在一旁的梁永靖被她的高兴劲儿感染,笑着和她搭话道:“这下晚上睡觉不会总想哭了吧。”
“不哭不哭了,我开心死了。”
“想要宝贝你早说啊,还硬生生地折腾了那么多夜。”
“我怎么知道靖王殿下你爽快起来竟这样大方,若早知道我肯定就说了。”
“那现在喜欢我点没有?”
梁永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两人之间好容易轻松起来的氛围瞬间凝固。凝固的不是梁永靖,只有独自在心里发愣的沈婳伊。
同梁永靖这阵子打交道以来,她知道梁永靖心里确乎是住着个小孩的。
小孩未必会有太复杂的心思,但却一定会记挂着开心。
她又何苦像应对大人似的要同他板着脸说明心迹,掰扯这其中的原委。倒不如把一切打磨得轻巧圆滑些,凑合把眼下过了。
何况这世上许多事情,本就不必要说得太明太透,透彻了则没有余地,无余地就无趣。梁永靖那种小孩性子的人想来最不好无趣的。
沈婳伊别过脸不瞧他,嘴里轻巧着道:
“喜不喜欢可不是看我,而是得看你。你今天兴致好了可以搬来这么多我喜欢的东西,改日兴致不好了全都收回、又对我发脾气可怎么办?
你只做了一件叫人开心的事,哪里够让我安心?女人家向来只有安心了,才能谈所谓喜不喜欢。”
“表妹,你可真是会钓着人的,还想勾着我做一堆你高兴的事呢。你得要我做几件才算够?”
沈婳伊听他口中的兴致褪了,估摸着他是不乐意多做哄她开心的事,再遥遥无期地等她同意。沈婳伊了无所谓地在嘴里哼了一声,索性破罐破摔道:
“怎么,你觉得烦了?你若觉得烦,那你索性别花任何心思,把这些东西全都搬走吧。反正我有没有这些东西都照样能活,没你我也能照样过哩。”
她流露出嗔怪的神情,一面说着,一面还随手拽了匹布,把布塞到梁永靖怀里的同时,顺势还想把他给撺掇走:
“你走你走,看着就烦。嫌我多事你就找别的侧妃去,她们还用不着你搬那几大箱好东西呢。我两眼不见你,青灯古佛自己过也正正好好,不用面对你这个麻烦祖宗,我心里开心得很!”
梁永靖一听这话,反倒应激了似的,就差没原地蹦起来:
“不行!反了你了!你居然想把我赶走,宁肯对着菩萨可不肯对着我,你想得真美!”
“反正你不是嫌我事多吗,既懒得哄我开心,还赖在这里干嘛。”
梁永靖狠下了心思,咬牙切齿地对她放话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纵你有多少小九九我都认了,我乐意!大不了我就一直哄你开心!”
他这话许得过重,让沈婳伊顷刻间哑口无言。她已经顾不上周遭的宫人们如何看他们的好戏笑话,只泄了气似的最后补了一句:
“那你晚上别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她这话一出,一旁宫人们抑制不住的笑声都噗嗤入了耳朵。所有的人都在笑,只她没有笑,这场欢笑围绕着她扩散,独与她无关。
而后那几天里,沈婳伊大晚上确实没有再在梦里哭了,因为她没做梦。她夜里无梦,因为她没有睡,她不敢睡稳。
她没有太多时间可用来等待了,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快些,再快些就好了,已经这个时候了,她想等的消息怎么还没来。她必须得开始催了。
“这道三丝鱼翅怎么这么难做,我都练了怎么多回了,怎么总做不好!”
沈婳伊心里憋着邪火,就连发脾气都比以往急躁。
她这阵子一直同梁永靖在厨房里耗着,闲暇之余,还额外做了许多道之前没练过的新鲜菜式,只惟独这道三丝鱼翅的北方菜总做不好。
沈婳伊一时间气恼得不行,就差没连着锅都被她摔走了。
候在远处的宫人见她闹的动静太大,只好上来劝解道:
“王妃殿下莫急,大不了就换别的菜做吧。您又不是膳房的厨子,何必非要在一道菜上较真?靖王殿下也没多爱吃这道菜。”
沈婳伊可没给他们好脸色,赤头白脸地对他们发火道:
“我不管!我就是受不了自己有道菜居然死活学不会!把膳房的厨子都给我找来!问问到底谁会做这道北方菜!就要找北方当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