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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京城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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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确实,小冬她挺贪吃的啊?”羽微微弯了弯眉头,看着远处绝望挣扎着的小冬,那眉毛舒展了一下。

“哈,真是一个小馋猫……”沈濯涟平静地喝了一口酒,仿佛世间一切纷争都与自己无关。

但下一刻白发女人手中的折扇搭在了饮酒少年的肩上:“不过说起来,马上就是下一场考试了,会试诶,难度肯定会很大吧,你不紧张吗?”

沈濯涟眨了眨眼,她狂放不羁地从骨头上撕咬下一大块羊肉来,那双灵动地眸子疲倦地看着羽:“我能紧张什么呢?会试无非也是一场该死的选拔性考试,五湖四海的人才去争这该死的零星几个位置,人们称这位置是多么的高大上,可就算夺得了这个位置,迎接我们的又是下一轮的被定价、被筛选……

“一旦失败,就连一点名字都不会留下,不夺得这场决斗场的桂冠,你的痛苦就不会被人看见——不,就算被看见了又怎样,人们会歪曲你的苦难、歌颂你的伤疤,将你赤裸地推向台前,用言论的华服束缚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少年倏然站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手高高提起酒壶,咬着酒壶的壶嘴饮下半壶酒,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恍惚迷离,脸色也因那酒的作用变得涨红,就连酒液滴落在衣服上也毫无所觉。沈濯涟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扒下自己灵魂中的一片盔甲一般,握住女人的手搭在自己脸上,语气哀怜又带有几分无名的恨意:

“诚然,人总要知道,失败、没有被选中才是常态。可是呢?这无趣又可笑的世界啊!它粉饰失败的存在,将一场注定有人被淘汰的比赛传成美好的曲目,随后撕咬吞噬淘汰者的骨血,称他们的失败不过就是‘不够努力’、称他们的痛苦不过是‘时代进步的柴薪’。

“哈,一步一步,碾碎他们本就残存无力的灵魂。”

“殊途同归。”

羽让侍者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地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头。茶这种东西,本先是强烈的涩感,然后是回味的甘,但这一刻她也没感觉这回味有多么令自己舒服,一点痛苦后施舍给自己的舒畅,如何令自己真的欢喜。

……

“好家伙,一个饕餮、一个醉鬼、一个水鬼……”鹤浮浮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账单,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沈濯涟气不打一处来,险些抄起折仙给那脸上来一棍。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堂堂浮生氏大人不可能欠人钱,但小冬实在太过贪吃,于是也就把账甩给了鹤浮浮;而沈濯涟这人的账本就挂在鹤浮浮身上、羽也是相似的情况,两个“人才”,一个不看价格点菜还全吃完了,一个喝茶喝的以量取胜,都给鹤浮浮的钱袋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重创。

羽嘴角压都压不住,推着鹤浮浮离开了现场,而一阵风吹来,沈濯涟惊觉天已经是失去了最后一点来自太阳的光芒的晦暗。

……

风吹动少年的脸庞,那还未及冠的长发因此而随风飘动,眼底的暗色变成了没有杀意却令人胆寒的冰蓝,那玄色的夜行衣在月光下的反射勾勒出一个蹲在屋顶的身影。

此人的蹲与其说是踩在屋顶,但奈何这人家的屋顶太过破旧,所以沈濯涟也不得微微向上悬浮一点,以至于不直接踩塌这屋顶。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出来,屋顶少年那本来没有焦点的眼睛倏然一亮。

沈濯涟已经蹲眼前这个人好几天了,说实话,依沈濯涟之拙见,古代和现代在隐私上的差别就是现代找到造谣者并在线下和他激情对线很难(不过也绝非不可能)——但古代就不同了,只要跟踪对方就可以给他底裤也扒了。

至于为何如此?

造谣当今圣上的能力对沈濯涟来说是无所谓的,管她是狠毒到亲手杀了她的父亲还是勾搭谁获得的皇位——这和她无关,自己目前还算不得黎月吟的臣子,也就无所谓维护君主的名誉之说。

但敢把自己令人作呕的龌龊想法伸向沈璃和小冬就是沈濯涟无法接受的了,尤其是这种下三滥的话语,虽说充斥着任何时代,但令人作呕是实打实的。

“呵,你既动我闺蜜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沈濯涟对着那人鬼鬼祟祟的背影竖了一个中指,然后戴上了兜帽,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阴影里。

……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况呢?

眼前名为沈濯涟的少年跟踪着一个男人七弯八拐地走到了一个小巷子的门口,而羽也知道,这个巷子里的东西实在过于少儿不宜。

若说挽风楼那种摆在明面上的青楼还算可以给人看的话,那这里就是……

羽不想想了,沈濯涟如此年幼单纯,看到这种场景难免会影响三天后的考试心情,为了拯救沈濯涟岌岌可危的纯真内心,她抬手一扬,把可怜的小冬扔在了门口。

“唔,这是哪里?”

小冬身形歪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本来整个人还有一点晕晕乎乎的,但当她扫描了周边的场景之后,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她回头瞪了羽一眼,于是转身向着深渊里走去,手里的剑还通上了高压电。

说实话,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沈濯涟永远厌恶任何黄色产业,而此刻,她手里的笔记本也忠实记录了此刻眼前发生的事情,但这情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也不见得这东西可以完全传播出去,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也说不清,她真的想给在场的所有人一发火箭筒送上西天。

少年嘴角咬着毛笔,眼神乱瞟,突然发现院门口有一个眼底亮着蓝色玫瑰的女人正满脸杀气的走来,还拉了一个面色通红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零散的几个金吾卫。

“天才来的,小冬冬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沈濯涟这样想着,随手将毛笔收入口袋,然后转身向着黑夜深处走去。

说实话,我们要相信小冬的探索能力,也要相信小冬下手不可能管人情世故,还要相信小冬的挑事能力,至于其他的……

谁会相信几个路过的人说的话与自己亲眼看见的事实会有假呢?

……

“你听说了吗?就村东那个姓刘的,他逛窑子被他老婆抓了。”

“真的假的?”

“据说当时十几个人都没给他老婆按住呢!”

“我也听说了,还是被拖出来的。”

“诶,你说的是那个姓刘的吗?我记得他脸都被抓花了。”

“哦?说的是那位吗?我记得他前几天不还在酒楼说浮生氏和当今圣上她们俩有特殊癖好来着?”

“嗐,这种人口上可积点德吧,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完也给人编排上了。”

“可不是,成天游手好闲的,就连春天的活也是他老婆弄得,你是没看他媳妇那憔悴的样子。”

“话说,那窑子呢?”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坐在一边,那人脸上灰扑扑的,那双眼睛却有着未经人事的单纯。

“自然是没了呗,都被查封了。”说这话的大嗓门正得意地说着,突然瞟到了那说话青年的面貌,“诶不对,你谁啊?”

“我路过。”

青年摆了摆手,在其他人不以为意的议论声中悄悄离去。他脚步极快,很快就走到了一处水边,他不以为意地用水擦了擦自己的脸,理了理头发,显露出那副清秀的面容;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俨然一副年轻书生的打扮。

“小家伙?”

一柄折扇先搭在了少年的肩头,再然后是一张脸,沈濯涟看着水面上倒影中突然多出的人头,眉毛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哦,是羽女士啊。”沈濯涟感受着身后压上来的重量,“放心,备考什么的,我自然有准备,至于挑不挑事牵不牵扯他人因果的……

“当他的行为影响我情绪的那一刻起,我就处于这因果的线里了不是?”

羽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是无辜的水光,似乎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似的,转而也只能淡然笑了笑:“放心,我无意指责。只是还有几天就要考试,就算你不去书院什么的地方补习,你也不能太过出众地在这里跟踪别人吧?”

沈濯涟的眼底一瞬间失去了光彩,眼底似有水花涌上:“不,我不要,我不要准备考试,我不想复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可由不得你,亲爱的。”羽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加油吧,沈濯涟,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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