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这宴会呢?
是坐在那里就可以感受到首位那人明晃晃的审视吧,哈,官家那审视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直接,也确实没必要收敛。
但……
“如果比官家的目光是月光的话,那么此刻简直就是‘明月高悬独照我’的典范。”沈濯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抿了一口酒,随后差点就被明月独照了一次,仿佛被雷击中似的,沈濯涟面色剧变,“呸呸呸,虽说我不常喝酒,但这酒怎么这么难喝?这么冲度数要多高啊?这年头官家家里也没好酒吗?”
……
黎月吟看着眼前这人变化明显的脸色,心是一片懊恼:完蛋,这下惨了,光顾着想该怎么让人喝酒失去理智了,忘记掩盖酒的味道了。
沈濯涟瞟到这微变的表情,面上虽不显,脑子里倒是转的飞快。
“所以,这表情显而易见是在惋惜什么吧!看着我做这种表情,大概率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那我做过啥?”
回溯自己的生活,近几日无非就是看湖、看小说、在酒楼顶偷听八卦,不见得有什么问题——就算是因为自己没有上进心才这样,那么黎月吟的表情也不会是在刚才才流露出惋惜来。
那么触发点是什么?就算是精神病患者,他们发病也总会有源头,例如长期积压、短时刺激、药物影响——从传胪大典前和黎月吟的对话来看,她不是个精神失常的人,那么触发点就更好找了。
试问,我刚刚做了什么?
自己心底的声音如是答道:“沈濯涟,你刚才喝了杯酒,然后被它刺激的气味激得差点想吐出来。”
那么,黎月吟是否会因为我对酒的不满而惋惜?
“不,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没这么重要,如果观察到你的不满,她应当是愤怒而非惋惜的。”
沈濯涟抬眼瞄了眼周围人的脸色,他们脸色平静,交谈融洽,可能是因为没有沈璃或者小冬这两个煞神在的缘故,但他们喝的酒也不少,面色却并无异常。
这场宴会黎月吟邀请了京城上下几乎都可以邀请的人,刚入朝的新人、世家的家主、一些重臣……
首先如此庞大的规模虽说众口难调,但如此烈的酒水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设问,一个人如果入嘴的食物难以下咽,会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吗?
“这不可能,沈濯涟,何况那些人里还有年轻人呢,不可能一点痕迹都观察不出来。”
……
“哈,看来我确实被‘明月’特别关照了。”
沈濯涟苦涩地动了动嘴角,他眼神又微微瞟了眼黎月吟。
“但你不清楚动机。”心中的声音补充到。
动机么,酒本身没有问题,但这刺激感……
度数真的不低,呵,高度数的酒会让人做什么呢?
“会让人机智防线降低,判断能力下降,对你这副年幼的身躯,会对肝脏造成严重负担,导致急性酒精中毒,使你变成一个大傻瓜……哦对了,在喝酒时不能开车。”
……
“明明都是未成年,准备如此烈的酒几个意思……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别人造谣小冬那次我也喝了很多酒,然后我好像就踩在桌子上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濯涟给自己夹了点菜平和了一下带来的不适感。
“会试就是一场该死的选拔性考试?”
“嗯对,就这个。”沈濯涟又夹了点菜,“行吧,破案了,沈濯涟你真是个‘人物’。”
“是吧,被有心之人听到完蛋的人物。”
……
“沈濯涟啊沈濯涟,我有一种该死的预感,这个有心之人是我们亲爱的官家。”
“我真求我自己了,要真是她我直接跳楼吧。”沈濯涟又无可奈何地给自己夹了点菜,“要验证还不简单么,我身边就有两个人属于她,不对,现在就连我自己都可以说是属于她。”
……
少年静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的筷子一抖,汤汁就落在了衣服上,他仿佛毫无所觉似的,继续夹菜,直到被身边的人提醒,他才想是大梦初醒一般惊慌失措地跟着宫女去了隔间换衣服。
沈濯涟手里抱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却迟迟未动,分明那汤汁只玷污了外袍,只要解下腰带脱下一层衣服,再换上新的外袍就可以了,可是那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一说一,小冬的通讯频道怎么连接来着?”
“以意念引动权能,然后感知我的存在就可以了。”
“哦,好的好……我?”沈濯涟眨了眨眼,侧头向后看,果然看见了一脸平静、甚至略微有些无语的小冬。
“是的,是我。”小冬嘴角扯了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要问我‘黎月吟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觉得哪个犄角旮旯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