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欣!”
炮火的尾烟撕裂了铺在城市上空的灰尘,两台机甲弄出的巨大噪音使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队内有人呼喊永欣的名字,年少的Alpha没有打开保护盾——这一行为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塞嗣自人群中狼狈冒头,怀中保护着机甲受损的梓。
两个人的机甲似乎被对面当做目标狙击,外壳受到猛烈撞击,梓的防护罩被击碎。
如果不是塞嗣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他就要英年早逝了!
被一堆听不懂人话的机甲爆扣,任谁都承受不了。
塞嗣的机甲外壳满是刮蹭痕迹和倾斜的机油,连内部也难逃一劫。
驾驶室内Alpha被摇晃地差点吐了出来,头顶的金属板倾斜垂下,刚好给他砸个眼冒金星。
塞嗣眼前一黑,心脏被突如袭来的撞击吓得直突突,差点给精神力砸断联,发生人机坠毁的意外了!
好在Alpha强壮如牛,加上戴着智控头盔才幸免于变成傻瓜蛋!
“靠背!”
骂了句脏,塞嗣咧着嘴抬手抵住头上跃跃欲试还想偷袭自己的金属板。
联盟科技这么多年依旧烂得离谱,军队专用的机甲敲敲打打修修改改,改了几十年也没弄出新的机甲。
——不知道研究院那帮人拿联盟的公费闭门造车些什么垃圾东西!
“你们还好吗?”
他敲了敲凹进去的头盔,尝试插入乱七八糟的公共频道,但因为人数过多,塞嗣的声音小得如水滴浸入大海。
反倒是塞嗣自己的耳朵挤进来大量噪音,每个人绷紧的弦在此刻松了几分,在战争的空隙里获得了短暂喘息,七嘴八舌的年轻队员们对于刚才的鏖战心有余悸,各自安慰着对方。
沉默半晌,塞嗣直起上身将金属板怼回原位,虚拟屏大半边崩坏,只留下各种彩色条纹与Alpha面面相觑。
塞嗣:……这令人糟心的机甲。
“你怎么样?”
各种声音在狭窄的驾驶舱内游转,吵得本就混沌的大脑烦躁至极,塞嗣伸手重重拍打驾驶位,尝试手动修复碎坏的仪器,似乎想将自己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出来!
反馈屏的光打在塞嗣的脸上,他顺手将额头被汗浸湿的碎发胡乱塞进头盔里,Alpha睫毛极长,总能遮盖那双常含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他忘记了在什么地方受了伤,却只记得荒漠星球入骨的寒凉。
梓的独家频道连进了塞嗣的机甲,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一般刺进塞嗣的耳朵里。
这个人从出发开始就兴致缺缺,塞嗣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快临近某人的易感期了。
对于常年生活在军队中的Alpha来说,易感期就是几针抑制剂的事情。联盟曾鼓励每一位年轻队员在闲暇时间寻找合适的伴侣,安抚他们焦躁的易感期。
可塞嗣和梓在诺威司身边很多年,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有休息的时间,更别提拼命三娘程琳了!她更是喜欢用抑制剂搭配抑制类药物来压榨自己的价值。
可再怎么使用抑制剂来推迟易感期,也总有一天会反噬到Alpha身上,人没办法抵御本身携带的欲望。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这场战斗什么时候结束。”
塞嗣叹了口气,低头扯下粘在手腕处的药膏,打开了机甲里的备用虚拟屏。
黏腻的膏药粘在皮肤上,指甲扣不下来,反倒给皮肤留下猫挠一样的痕迹,苦涩的药味夹杂着舱内刺鼻的机油味……
难闻。
他皱眉,轻轻转动腕骨缓解难言的疼痛,眼看着备用屏反馈的机甲数值跌落下滑,不敢赌这台机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不过幸好怀里的人没事。
想到这儿Alpha唇角一弯,舱内的AI机器人自动捕捉到驾驶员心情值上升,低下头还没等开口询问是否康健,就听见耳边公共频道的梓骂骂咧咧的声音。
——依旧活跃得不像话。
梓本人飙脏话的架势,恨不得顺着公共频道猛击每个敌人的后脑勺。
看来不是很颓废的样子,还有力气骂人。
然而指挥中心时刻观察战场变化的程琳也听见了这段新星系的脏话,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却时刻盯在面前大屏内各个战场的情况。
“各小队汇报在队人数。”
程琳说话的声音不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长发拢起束成低马尾,身上穿着干练的黑色连体服,战术腰带别着两把机械枪和电子手铐。
她的返岗申请一直被上将压着不通过,诺威司本意是想让年轻固执的女孩有更多休息的时间,可程琳在听闻突袭时毅然跑到指挥中心待命。
没有上级的授权,个人无法自主启动机甲。
指挥中心位于第一星系地下,是整个星球最安全、最稳固的区域。
早年星际战争耗尽了这颗星球的气血,联盟在休养生息的几年里,初代首脑为了纪念胜利将此星球设为首都星,并把战争中爆破的天坑掩埋建设了地下区域。这里除了权限者,任何东西都无法进入。
“报告,A队剩余15人。”
“B队剩余……21人。”
……
信号断断续续,死伤的人数还在叠加,AI记录员将数据记录在册,并根据全景地图实时定位找出死伤机甲的编号。
每一个脱口而出的数字,都让程琳呼吸重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