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虎妞儿”听到这几句祷词,一滴泪水自眼角缓缓划过:“你,你怎么会念……”霍珊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贴在“虎妞儿”的嘴唇上笑道:“拿好你的‘宝贝儿’随我来!”说罢拉着“虎妞儿”的手往幽谷更深处走去。走了约有一刻钟,“虎妞儿”提起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硫磺的气味,接着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便映入了眼帘。霍珊笑着褪去衣衫便钻了进去,惬意地仰天长舒一口气。“虎妞儿”自幼长在森林中与野兽为伴,早习惯了赤身,故而未做多想也将身上的皮裙皮袄往地上一撩,便也翻入那温泉之中。
霍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虎妞儿”结实饱满的肌肉上遍布各种各样的伤痕:有些是来自野兽的尖牙利爪,有些是树木的划痕,有些则是敌人的刀枪。很难想象她曾经经历过甚么。霍珊伸出手着迷般痴痴地抚摸着那些伤痕,那“虎妞儿”未有阻拦,却一味扭过头去不理霍珊。霍珊努着嘴说道:“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啊?”“虎妞儿”低声道:“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今夜我便早杀了那畜牲为我爹娘报仇!”
“复仇……”霍珊娇声笑道:“复仇岂是仅仅杀一人便能满足的?”接着她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繁星幽幽说道:“你和她真的很像。”“虎妞儿”不解道:“你说甚么?”霍珊笑了笑,对“虎妞儿”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她曾经的“星”的故事。
当初霍珊刚刚夺过“山中老人”的位置,化形为霍阿王妃欲刺杀成吉思汗。但在假装被俘前往蒙古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同样来自波斯的奴隶。那女孩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霍珊一眼便看出来,她的伪装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那女孩名作“斯黛拉”,在波斯语中便是“星”的意思。霍珊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在她的面前化现出自己的原形坦露了自己的身份。当斯黛拉知道自己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山中老人,忙俯下身子向她行礼,恳求霍珊帮助她向蒙古国复仇。
原来曾经斯黛拉在波斯呼罗珊的图斯城侍奉一位学者的夫人“法蒂玛”,法蒂玛夫人对她极好视作女儿一般疼爱,虽是奴隶但日子过得平凡却也幸福。直到蒙古西征攻破了图斯城,斯黛拉眼睁睁看着自己敬重的法蒂玛夫人为了保护自己死在蒙古人的乱刀之下。后来更是作为战俘自波斯千里迢迢被送去蒙古。斯黛拉所认识的每一个朋友,家人都死在了身边,只剩下了她自己。她不甘心,不甘心毁掉自己家园的蒙古人在面前耀武扬威,更不甘心虚度平生。她紧咬牙关忍辱负重,誓要向蒙古讨回这血海深仇。
霍珊对这个女子深深地着迷,故应允了她的请求。霍珊很想看一看,这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女子,究竟能走多远。杀死成吉思汗,毒杀拖雷,窝阔台汗,皆是出自霍珊的手笔。斯黛拉更是在霍珊的帮助下以“法提玛”之名一步一步成为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女官。而在这一过程中,法提玛爱上了霍珊。而霍珊对法提玛也与在鹰巢中豢养的男宠女宠殊为不同。她会躺在法提玛怀中听那些动人的情话,她会在山坡之上陪法提玛仰望苍穹,她会称呼法提玛为“我的星”……
但后来,法提玛随着身份地位的提高,她的野心日渐膨胀,与窝阔台的遗孀乃马真脱列哥那王后走得愈来愈近。这是霍珊绝难忍受的。于是乃马真王后“突发暴疾”薨逝于大帐,随后霍珊亲手一针一针自下而上活生生缝住了她的“星”全身的孔窍,裹上毛毡扔进了水中。看着法提玛痛苦地挣扎,霍珊的心中升起一种别样的快乐,让她不由得想起杀死华都王子时那美妙的感觉。
霍珊一边说一边细细回味当时的场景,不由得笑出声来。那“虎妞儿”在与野兽相伴之中长大,但眼前这个女人却让她平生第一次感到胆寒,纵使浸泡在温泉之中,一股凉意还是从她的后背袭往全身。“你,你是山中老人?”“虎妞儿”吞了口唾沫开口问道。霍珊云淡风轻:“我有太多太多称号,太多太多名字,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接着她歪过头来俏皮一笑:“但我还记得我第一个名字。我出生那日,他们以太阳升起之地为我命名,称呼我为:呼罗珊……”
“怎,怎么可能,波斯的呼罗珊圣女会是……”“虎妞儿”不敢置信惊得浑身颤抖。霍珊得意笑道:“怎么,我这么有名吗?”说着霍珊缓缓起身贴上“虎妞儿”的胸膛,口中芝兰般的热气吹到她的脸颊上:
“我不光会帮你复仇,而且会给你属于你的整个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