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黎淡淡地看着汪小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汪小月一时摸不准现在的情况，也停在那里不敢乱动了。

虽然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儿子，可他现在是个鬼啊。当了鬼之后，他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汪小月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一时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欧黎看着她，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果然，汪小月对谢尧有母爱，但不多。

刚刚看到他的那一刻母爱占了上风，所以她真情流露了。但是片刻之后，她冷静下来，眼前的人就不再只是儿子，而是一个可能是会给她带去危险的鬼了。

“怎么了妈妈。”欧黎终于开口，“你怎么不过来了？你不想我吗？”

“我……”汪小月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甚至开始后悔刚刚喝退了佣人。

“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妈妈？”

“还……还行吧。”

“可是我过得很不好啊妈妈。”欧黎往前一步，汪小月几乎是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妈妈，你在怕我吗？”欧黎又往前了一步，这次汪小月不再后退了，两人的距离被拉进了很多。

“尧尧……”汪小月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但她忍住了惧意抬头，“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害了你，你……你怪我吗？”

“当然是你错了，要不然难道还是我吗？”欧黎的阴阳怪气说得汪小月一愣。

虽说这些年他们母子不算太亲近，但谢尧一直都是很乖巧的。刚刚她的自我剖析，一方面确实是对谢尧有愧疚，另外一方面也是带了点演戏的成分的。

她原本以为谢尧会像之前那样安慰她，然后再告诉她不怪她，结果来了这么一句。果然变成鬼之后，思考方式也和人类会有一些差距了对吗？

这个想法让汪小月更加害怕了。

“妈妈我的手好疼啊，我的心也好疼啊，下面好冷好冷，你帮帮我好不好？”欧黎边说边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快要贴到汪小月身上了。

汪小月再也顾不得演什么母子情深的戏码了，吓得飞快跑到了门边想要离开。

“妈妈你要走吗？妈妈你不管我了吗？”欧黎飘到汪小月的身后，冰凉的手掌穿过她的耳边轻轻压在了门上。

前面是门后面是“鬼”，汪小月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呢妈妈？”欧黎虽然不准备对汪小月做什么，但也不准备太轻易地放过她。

周氏兄弟确实是凶手，但作为母亲的汪小月，她才是一切的源头。

哦还有那个出轨渣男周父，他也早晚得尝尝滋味。

最主要的是，报复这种事情，一个人干哪里够好玩呢，当然是要拉更多的人下水才好啊。

所以欧黎第一个选择吓唬汪小月，除了想要帮谢尧小小地报复一下之外，也是需要找一个可以帮忙的同盟而已。

“妈妈。”欧黎也蹲了下来，声音离汪小月的耳朵很近，“你怎么了妈妈？你在害怕我吗？”

飘忽的声音、冰凉的气息全部袭向汪小月，她终于崩溃了。

“尧尧，我的尧尧啊……妈妈错了，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汪小月边说边哭，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楼下的佣人自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们只是默默地对视了几眼，就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周博程和周博远对谢尧不好佣人们都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看到过好多次谢尧被惩罚的场景。

可这毕竟是主人家的事，他们做下人的也不方便说什么。

只不过是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也会偷偷蛐蛐几声，觉得谢尧太憋屈，也觉得汪小月这个亲妈实在是太不上心。

都当了十几年的周太太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护不住。

现在好了，人被逼死了，当妈的除了崩溃大哭又还能做点什么呢。

佣人们都以为汪小月是因为在儿子的房间里情绪崩溃才哭的，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方便去劝，所以就只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了。

从汪小月开始崩溃大哭开始，欧黎就站直身体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之前靠近她只是为了吓唬她而已。

汪小月崩溃的时间并不太长，片刻之后，她止住了哭声。

“尧尧。”她抬起头看向离她不远的欧黎，“尧尧今天回来只是和妈妈叙旧的，还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妈妈做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还是个胆子不算小的聪明女人，虽然刚刚经历了丧子，虽然人生中第一次见鬼，但她的情绪收得比想象中的更快，脑子也转得比想象的更快。

从她进到这个屋子到现在，眼前这个鬼虽然说了一些吓唬人的话，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她一下，所以她认定，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