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远对无数人说过玩游戏这个词,有时候是真的玩游戏,有时候是恶作剧,有时候,是像对待谢尧这样。
总之,这是一个对他来说相当熟悉的词语。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对玩游戏这三个字产生这么强烈的抵触。
在欧黎对他说完继续玩游戏之后,一只巨大的,长得像野猪一样的怪物突然出现在树下,然后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撞着那棵树。
周博远抱着的树枝原本就有些撑不住他的体重,整棵树被撞之后,树枝很快就发出了无法承受的“嘎吱”声,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他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就抱着树枝一起掉了下来。
周博远的胆子再大,也克制不住恐惧的本能惨叫出声。
十二米的高度看似很高,但垂直落下的时候,也就只有一两秒的时间。
他的惨叫才喊出一半,剧烈的疼痛就席卷了全身,那一下,痛到他觉得四肢全部都折断了一般。
可这还不算完,能感觉到那头野猪正在向他靠近,野猪的鼻子里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还有奇怪的味道一直喷到了他的脸上。
他拼命睁开眼睛,想要找一个角度躲避,但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看到野猪张开了血盆大口。
野猪的嘴巴直直对着他的脑袋。
它要吃了我!
周博远的心底不可抑止地产生了这个想法,他想躲,想逃,想呼救,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出来。
刚刚那一下,已经彻底让他失去了行动力。
就在即将绝望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再次开始失重,然后听到了“噗通”一声。
他回来了!
周博远抱着被子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四肢折断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体内,野猪的血盆大口似乎还在眼前。
但那都是假的。
他现在只是从床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着地有一些轻微的疼痛罢了。
他挣扎着坐正了身体,然后轻轻捏了捏拳头,确认手脚的力量都还在,才真正松了口气。
可片刻之后,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虽然是醒了,可刚刚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周博远很难完全把它当成一个梦。
所以是,谢尧心有不甘把他拉到了梦境里然后对他做了一些事情对吗?
今天他是逃出来了,那明天呢?后天呢?谢尧会放过他吗?
周博远冲进卫生间洗了个脸,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四点,但是周博远已经睡不着了,当然了,他也不敢再睡了。
最后他只能玩着手机熬到了天亮。
这一晚,唯一睡得还不错的就是周父了。
之前几天因为汪小月的缘故他一直也没睡好,这天汪小月去了谢尧的房间,他难得地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周父已经过了赖床的年纪了,所以睡醒之后他就顺势起来了,准备洗个脸下楼简单打个太极健健身。
但是他在洗漱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周父抬手摸了摸镜子,但上面的痕迹并没有消失,甚至因为摩擦而更加明显了一些。
和年轻的周博程周博远不同,周父到了这个年纪,又做生意,对于一些非科学的事件是有些了解的。甚至于,他家里的摆设之类,都是看过风水的。
所以在看到镜子上出现的模糊的血字之后,他第一感觉是有人恶作剧,但很快又想到了谢尧。
谢尧是自杀,听说自杀的人大多怨气很重,所以有点什么情况也还真不好说。
周父并没有太过慌乱,而是淡定地把毛巾挂好,然后才出门喊人。
管家跟着周父进了房间。
“你看那个镜子,能看到东西吗?”
管家有些疑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先生,镜子每天都有人擦拭,我找人来重新擦一遍吧。”
“上面的字,你……”周父微微皱着眉头看向管家,“你看不见?”
“字?”管家也是一愣,他以为是镜子没擦干净被周父看到了。他原本还想着如果是真的有明显污渍的话,他得扣张嫂的绩效了。
管家的表情太过疑惑了,周父也意识到他好像没有看到。
如果管家看不到,那意味着这个血字是针对他的?
“老周,你起来了?”外面传来了汪小月的声音。
汪小月的精神一直有些紧张,基本没怎么睡,所以她也早早地就起来了。
起床之后她洗漱了一下,又定了定心神才来到她和周父的卧室查看情况。
“你们怎么在这里?”汪小月看到周父和管家都呆在卫生间里,“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小月。”周父的眼神有些严肃,他盯着汪小月,“你过来看看,看镜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