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宫雅干脆手也没抬,就任杨关惊弓之鸟一样这么来了一剑。
当然,如果真是照他本人打过去的,他应该还是会屈尊躲上那么一下。
最后,还是时冉光烦躁地抱怨出声:“搞什么?”
“多有趣。”乐正宫雅只是笑,不过此时显得是那么碍眼。他转向时冉光,“你体内的魔种用不了了,需要引爆。”
结果杨关却是比时冉光还要紧张,几乎是咆哮道:“你说什么?!”
“师父,师父……”沈彦宇弱弱地出声,他知道杨关这么紧张是因为引爆魔种基本相当于让时冉光自爆,生还几率渺茫,即便苟活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了,“没有其他办法吗?他还救过我,算是徒儿的恩人来着。”
闻言,乐正宫雅的表情总算变了变,似乎是在斟酌:“嗯……也是,那吾尽量帮帮尔等吧。”
得到师父的首肯,沈彦宇可算松了口气:“师父,就知道你最好了。”他见杨关还是不信的模样,但似乎也因为刚才自己一番话而略略投来感激的目光。
乐正宫雅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不过,还望各位鼎力相助。吾是木属,师弟水属,钰儿火属,宫研承金土,风儿掌冰属魔气。如此五行俱在,可养魂魄俱再生之力,再从旁吸收逸出的魔力便万事大吉。”
这么几句话下来,他目光中征询意见的意味就十分明显了。
杨关下意识跟随他的目光看向沈彦宇等一干人等,却猛地因为刚才自己师兄与各位兵戈相见而下意识地面红耳赤起来。
沈彦宇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也有点拿自己被杨关救过的事绑架别人,乐正宫雅话里话外又是说最好所有人都出力,实在有把人架着的意思,顿时也有点犹豫。
“没问题,我可是热心群众。”
谁知这时,竟然是与他关系没那么密切的乐正宫研先出了声,而且答允得那叫一个爽快。
随后贺晨风自然是点头表示没问题,冷凝只是无所谓的态度,没点头也没摇头,不过以沈彦宇对他的了解,没拒绝多半就是同意了。
“真好。那就说好了,一会小友记得配合我们哦。”乐正宫雅说着便指挥几人挨个在他指定的位置就位。
“那个……”杨关这会倒又像失忆那会似的磕磕绊绊起来了,欲言又止。
已经掏出蒲团打坐的乐正宫雅抬眼:“小友仍有顾虑?”
“啊不,没有……”杨关怔愣地坐到时冉光面前,与那双无神的眼睛对望。
真能救师兄?
但是,自己到底是想杀了师兄为师父报仇,还是想要师兄活下来,哪怕是赎罪也能在自己眼前呢?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自私过。那些年那么多次来这个法阵里的石室,有多少次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试图从中听到一点微小的声响呢?
他没告诉别人,师兄的眼睛是被他亲手封印住的,原因是他没法面对那双眼睛。
多可笑啊?连罪人本身都没觉得无颜,他居然先低下了头。
他当初拼命恳求仙门前辈放过自己师兄弟两个,甚至不惜下跪求情……都是为了师兄。
哪怕法阵的净化力量微小不已,哪怕要就此纠缠上一生,他甚至都产生了“那也无所谓”的念头。
“集中精神。”乐正宫雅温声提醒。
“好的,前辈。”杨关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师兄,可是他的师兄也已经阖目调息,不再理他。
时冉光的身影在他面前渐渐收缩,变得越发瘦长细窄,最终化作了一枝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幼苗。
身周五人也在此时各自迸发出自己的元力,霎时就见几道光柱先后打响幼苗,竟然激发它迅速成长,变得越发像一棵高大的树木,甚至抽发出更多枝叶一样的分支来。
紧跟着为首的青色光柱洋洋洒洒播散出许多“生机”与“养分”,那细长的树木肉眼可见地飞快变得粗壮茂盛,气息更是越发强横不已。
就在那树木变得足有先前数倍高大时,只是被饲养的黑色雾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蠢蠢欲动起来,挥舞着枝干向身周抽打而去。
蓝色、红色,还有一根双色光柱也抽调而出,一改潜入幼苗体内前的温和,气息也强横上了许多,一个转向便回身打去!
眼瞧着黑色枝条与光带不断纠缠,有心者便能发现,那青色光柱竟然依旧不停地散发着宝贵的“养料”,让黑色树木很是骄傲蛮横地横冲直撞。
三枚光柱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招架无力,逐渐落于下风。
终于,黑色树木如同餍足般,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后以更加不可阻挡的气势爆发出十分疯狂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