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光柱中唯有蓝色那支最为明亮耀眼,可在如此暴风疾雨般的攻势下,也显得十分渺小,光芒都略有暗淡。
沈彦宇没想到这番操作需要消耗的元力如此巨大,此时的他已经竭尽全力调用自身元力与周身天地灵气,可仍觉得有所不足,供不应求,颇有后继无力之感,越发有了苦苦支撑之感。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他知道,乐正宫雅需要的,正是营造这样一个濒临极限的契机。
果不其然,黑色树木中青色光柱缠绕而上,不仅将供给尽数收回,甚至开始反过来蚕食黑色树木!
黑色树木也再没空与其他光带纠缠,不得不专心应付青色光柱带来的麻烦,可因为失去了这个供给,反而狼狈不堪,偏又只能恼羞成怒地予以越发绵软无力的反击。
于是跟之前完全相反的变化出现了。黑色树木枝条迅速萎缩断裂,在一次次攻击中变得瘦小柔弱,体型也越发纤细,竟以数倍于先前的速度就退回为了初时的幼苗形态,甚至还在变得更加微小!
简直是不可思议……
可就在这种不可思议里,众人都见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源头——冰蓝色与黑色雾气交织的光柱终于在此时露头,大口吞吃着这株幼苗,竟然令其最终变作了一枚小小的种子。
此时,所有光柱都没有再动作。那黑色种子上尽是鲜红色的咒文,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境界”中的一片白茫茫里,似乎传来一声悠远的叹息。青色的柔软光带,将这小小的种子团团围住。
“境界”保持了不过片刻的静默,随后种子的外壳开始剥落碎裂。慢慢地、慢慢地,就露出那不可思议的半透明内里——这是灵魂初始的样子,沈彦宇认得。只不过此时的灵魂毫无知觉,格外脆弱。
冰蓝光柱的魔气似乎本能地想要上前吞吃灵魂,却被青色光柱逼退,只得远远看着。
其他光柱也在这时纷纷围了上来,一层层将灵魂包围,登时便有一枚泡泡似的、泛着美丽彩色光辉的圆球出现,三枚小小的气团在球体内部旋转着。
连同“境界”中白色的褪去,那五彩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不知有多少部分与灵魂光球融合。
另一道红色气息在“境界”完全消失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吹弹可破的小家伙。
“……”
长久的施法结束,沈彦宇睁开眼睛,身上尽是疲惫,他正努力调息。
他打量了一下贺晨风和乐正宫研——贺晨风脸上也有些疲态,显然消耗更大,乐正宫研则是恨不得就地躺下的模样,撑着腮帮打起了哈欠。
冷凝神色无异,只是感觉……怎么比运功前还多了点怒意?
同样的,沈彦宇也发现乐正宫雅意外地没有先说什么。他循着乐正宫雅目光望去,很快便找到了症结所在——杨关,正抱着时冉光身体的杨关。
他看起来正遭受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眼泪如断线的串珠般止不住地往下滑落,噼啵碎散在怀抱之人身上。
杨关抬手,万分仔细地为时冉光一点点捋开散乱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对方终于清晰无比的脸颊。
生机,飞速流逝。
这具身体的温暖,也将很快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无情的冰冷。
乐正宫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目光里有片刻的动容闪过,因此弹指打入了一线生机,希望能给这对师兄弟最后的道别时间。
杨关不顾一切地抱紧了面前这个让他爱恨交织了多年岁月的人。千言万语道不尽的爱,万语千言说不完的恨,此时尽数落下,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沉默。
时冉光轻轻拍了拍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人的后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杨关早就解开了时冉光眼睛的封印,可是没能从对方眼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嗯?你是谁,怎么在哭啊?”对方轻轻笑起来,似乎想尽人情安慰上那么几句,却被杨关的反应吓得露出诧异的神情,“哎,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我为什么救不了你……为什么救不了你……”杨关哽咽着,无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救我?”对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地睁大眼睛,“我要修仙的。听说那些修士都很厉害,我要成为最厉害的那个,这样也不用谁救我了啊。”他说到后面却是又笑了,大概是拿这个一直掉眼泪的小青年没办法。
“不过,现在有点困了,你让我睡一下吧,等醒了再努力,哈哈……”时冉光语气轻松,抬手揉乱了杨关的头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语调也低了下去。
“你也……哈啊……你也别哭了……”
时冉光的头向一侧偏去,手也脱力垂下,重重砸在杨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