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战死,不脱逃!”伤员喊这口号倒是中气十足。他满身满脸的血污,伤势重得唯有倚靠乐正宫研搀扶才能将将站立,却从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钢铁般强硬的意志。“奸佞未除,难平……众将士之怨!”
听得他这般愤恨,沈彦宇通过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捕捉到了那个或许是让他不肯罢休的理由。
“那个敌阵里跟你穿一样铠甲的人?”沈彦宇指了指。
“杀了他……杀了他!”被救的这位小将军却在看清沈彦宇所指后,越发激动起来,眼白此时因充血发红得厉害,像要滴出血了一般。乐正宫研怕他伤势加重,连忙抬手把躁动不安的他牢牢按在地上。
“放心,保证把他首级给你摘下来。”沈彦宇安抚着,与贺晨风交换一个眼神,“乐正,你保护他,我们掩护你俩出去。”
“好。”乐正宫研把自己三个光球调到近前来,给沈彦宇和贺晨风每人边上发了一个,“小心些。”
不止他们在收缩阵型,敌军显然也因他们的动作有所调整,已经将兵力往沈彦宇前冲的方向集合而来。
沈彦宇平日再怎样喜欢复杂的攻势,也没有这般密集地使用过对元力消耗更高的火莲爆炸,丹田内金丹存储的元力已经消耗近半。这对还没和师父会合的他来说,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不过,要是没有挑战,也算不上有血性吧!
沈彦宇想得这般纷杂,却没有影响他手下出剑速度半分。
那剑照常的快而复杂,招招强势,招招直取要害,被剑招迷花了眼的,顷刻间便很可能会被夺了性命。
不过眼下他们只用顾着一个方向的突破,三人组成的小队如利刃般意图切开敌军阵型,破坏防御。
沈彦宇不再需要像先前那般采取消耗极大的打法,能够在乐正宫雅的光球辅助下专心应对正面来敌。他和贺晨风虽未如何练习过配合,此时却颇有默契,分别去应付正面和侧面的攻击,并为对方来不及应对的攻击做出阻挡。
“当”一声响,沈彦宇为贺晨风挡下左后刺来的剑,紧接着将那人挑翻在地,连带着绊倒了后面三五个敌人。他猛一抬头,眼睛一眯,目光锁定在阵后林中躲藏之人身上。
“就是你吧?”沈彦宇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你若是问他为何发笑,他定然会这样反问你:
“因为没人不讨厌叛徒吧?”
就是这样简单,但也最真实的理由,对沈彦宇这种被人背叛过的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沈彦宇突然提了速,隔着三层的人,就已经势不可挡地挥剑上前。贺晨风知道他心思,更加强了身遭的掩护,不时留意着后方乐正宫研那有没有人偷袭。
虽然一时有些忙,但沈彦宇一定能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解决问题,这是他们对彼此的信任。
被剑锋所指针对的人也发觉了这道危险气息,连忙叫道:“掩护!掩护!”
来挡的人很快,但沈彦宇的剑更快,也更强。
挂在腰间的剑鞘被用来抬手格挡,翻出右手剑花,那又将敌人的攻击尽数化解打散了去。沈彦宇早将千木剑法一招一式尽皆烂熟于心,那些切磋所得的招法变换也在此时全数派上用场。
对这无论从气势上还是实力上都不可阻挡的家伙,连原本有恃无恐的敌人都下意识有些退却之意。
“退什么,你们退什么!”叛徒大叫着,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感到分外不安。
对他来说,沈彦宇步步压上的身影就像恐怖的梦魇,一步步吞噬着他原本稳固不已的安全感。
“呀,有什么遗言?我没兴趣绑战俘回去呢,相信你的这些‘伙伴’们……也对为你牺牲这件事,兴趣不大吧?”说话间,沈彦宇已经挑翻阻挡在二人面前的最后一位,与他相对而立。
沈彦宇一路是杀过来的。鲜血浸红了衣裳,溅上了脸庞,却因为玄墨色衣裳本就压抑,面容却又清俊姣好,反而凭借反差增强了这位仙道身上的修罗之感,与那极具魅惑的眉眼间笑容相衬,当真奇谲诡异,令人生惧。
“你……”那人止不住地颤抖,拼命张望着身边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人或事物。
然而沈彦宇眼中一道金光滑过,便听得这位讶然道:“哦?看来不用了。”
在被逼至绝境的人耳中,便听出了那一线值得欢喜的生机。然而他脸上欢欣之色尚未完全燃起,表情却已然凝固在刹那,身躯亦随之倒下。
“我只是说,不用我动手了啊。”沈彦宇面上笑意更甚,没再去瞧开了几个洞的破烂家伙,转身重新投入战斗。
金色光球漂浮在他身侧,虽然比起先前光芒有些黯淡,但似乎更加轻快起来。
毕竟没人会不讨厌叛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