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间啊,现在还没住人。”阿姨回。
“那,现在是?”
“晚上有人要入住,我提前来打扫一下。”
“噢,这样啊!”阮希音有点落寞。
看到她这表情,阿姨体贴地问:“怎么了小姑娘?”
“没什么,就是之前有……朋友订过这间房,不过后来应该退了,好奇问一下。”
“是这样啊!那个客人什么时候入住啊?”
“本来应该是...昨天?”阮希音想了想,不确定地说。
“那就不对喽,这间房的客人办理的今天入住。不过啊,我也不知道隔壁会住什么人,只是来打扫房间的,这个可能帮不了您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没有,麻烦了。”阮希音摆摆手:“谢谢阿姨,我收拾一下,很快出去了。”
她转身回房,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隔壁那间房,是她前男友订过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们一起订的。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在对方面前总是肆无忌惮,变着花样要做些无聊的事,说些无聊的话来度过在一起的珍贵时光。
当时,睡一间房在阮希音心里可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恋人在夜晚依偎在一起,可以拥抱,可以接吻,随时都可以接触对方温热的肌肤,而不是隔着一堵墙聊着冰冷的微信,一边露出姨母笑,一边摸着旁边空荡荡的被窝在心里失落。
想是这么想,矜持的阮希音大小姐肯定是口是心非的。当时男友在她的百般千般万般的暗示下终于开窍,订了一间房后。她也是要趴在对方肩上,面露难色地说你怎么就订了自己的房间?我睡哪里?
闻言,前男友抬起眼皮,用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她,“你说呢?”
“哦,原来你是想要我睡走廊。”
……对方一阵沉默。
“你舍得?”她歪着头问。
“不舍得。”对方看着她,笑了笑,接着幽幽地说:“不过,如果阮小姐不愿意跟我睡一起,那我只能去睡走廊了。”
她当时笑个不停,一边念着我也不舍得,一边装模做样地订了隔壁,也就是现在住的这间房,善解人意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风餐露宿的,你睡我隔壁好了。”
……本来想过段时间就把房间退了的,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人生就是那么猝不及防啊!
阮希音站在镜前自我欣赏,她换了一套亮丽的紫色衣裙,紫色是歌手的代表色。
随后,她从包中顺出几瓶香水,放在洗手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是调香师,但为了时刻保证嗅觉的灵敏,不让自身的气味影响她对香味的判断,阮希音本人却并不经常喷香水,只有在特殊的场合和时间点,才会喷香。
今天晚上,她终于可以和喜欢多年的歌手出现在一个空间,近距离听他唱歌,绝对是个值得纪念的场合,她需要一个特别的味道来保留这段记忆。
各色的香水都有,在灯光下闪着五彩的光。可阮希音的目光却偏偏聚焦到一瓶蓝色香水上。
她盯着那华美的瓶子看了半响,思绪杂乱。
气味能保留一段记忆,如一首歌一样,只是,她无法决定保留的是甜美还是苦涩,正如她也无法预料故事的结局是悲是喜。
打扮后出门,阮希音在周边的几个著名场所打了卡,累了,便回到酒店,看看书,直到天黑。
夜晚的J市十分璀璨。猝不及防的演唱会让本就艰难的晚高峰雪上加霜,长达几公里的路都围的水泄不通,一整条道上都亮着红红黄黄的灯。
阮希音看着表,周边静止的红色尾灯打在她的脸上,计时器和心脏一同跳动,她的神色凝重又深沉。她住的酒店和演唱会场馆本就相隔不远,按照正常车程,本来大约半小时就能到。
“司机,什么时候能到啊?我看导航说半个小时就行了啊!”
“小姐,来看演唱会的吧?今天好多人来听演唱,恰好碰上晚高峰,堵了!我这导航显示前面一条路都是黑的呢!时间说不准。”
阮希音皱起眉头。
虽然已经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但她对国内的交通拥堵还是没有太多概念,完全不知道一个大型活动能给本就繁重的交通带来多大的压力。
她本来是抱着在场馆周边拍拍照的预期才提前出发的,现在看这情况,拍照是不可能了,能准时到场一首歌不漏听完都已经很不错了。
阮希音看了眼导航。所幸,经历前面一个多小时挤牙膏式的车行,终于离场馆只剩几百米了。
“司机,就停这吧,剩下的路我走过去。”
演唱会要开场了,阮希音果断下了车,朝场馆快走,过了重重安检,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了内场。
就在她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场馆忽地暗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充盈着全场爆发出的尖锐的尖叫声,一根又一根的应援棒亮起光,一片连着一片,光点汇聚成浪潮晃动。
这是歌手要出场的架势。
阮希音开着手机闪光灯,在拥挤的人潮中,小心翼翼地对着座位号。
终于找到了,阮希音如释重负,一起身,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先生。”
黑暗中看不清人脸,阮希音只能依稀判断出那人穿着一件风衣,肩膀很宽,翘起的腿很长。
对方没有回应。
现在场馆里的声音太大了,一个人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
阮希音低头,对照着手机里的数字和座位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不对啊!这是我的座位啊!那,坐在这的人是?
灯光迷乱,阮希音有点慌神,她的心里生发了不可思议的期待。她不太确定,却又觉得自己已经确定了,只是不敢相信,不敢妄想!
尖叫声散去,趁着这个间隙,阮希音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前面的人的肩膀,“先生您好,这......”
这是我的座位。
阮希音本来想这么说的,但对方侧过头来,看到那张脸,她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惊讶,错愕还是难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眶,心底百转千回,原先构思的话术全都溃不成军,只剩下现在的哑口无言。
各种颜色的光照在那张脸上,阮希音看得分明。
这张脸,轮廓分明,多么熟悉。这双如墨的眼睛,多么让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