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了许久没有动作，就在系统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她轻轻出声：“是你做的吗？”

“抱歉。”

孟清扯开嘴角，“我早该想到的，你和那个笨拙的惩罚系统不一样，你明显比它聪明，如果你插手，我的确糊弄不了你。”

她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笑出来。

只回到房间拉开椅子坐下，桌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品盒，那是她准备送给陆朝厌的生日礼物。

大概也用不上了。

系统同样看着那个礼盒，它昨夜亲眼看着孟清把那张保存好的，陆朝厌亲手写的纸条，缝进领带里。

那张纸条上写着陆朝厌的心意：就算老师逼我，我也不会和你分手的。

它看见孟清在纸条下面写：我也是。

那是她隐晦的告白，藏进准备送给陆朝厌的领带里。

也许这辈子陆朝厌也不会看见那张纸条，只要沾了水就会成为一辈子的秘密。

可即便是这样隐晦的回应，系统也不允许。

孟清直觉这只是个开始，脸色有些苍白，“以后这种事，你会经常插手吗？”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说：“抱歉。”

它已经连续道歉两次。

孟清心里有了数，“什么时候结束？”

“到陆朝厌像原著中一样恨你为止。”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呗？”

系统沉默没有回应。

孟清深吸一口气，昨天还觉得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转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果然乐极生悲。

她穿着睡衣坐在桌前，盯着那个生日礼物看了半晌，直到约定的时间她仍没有出现，陆朝厌打来电话。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振动，振得孟清回神，她拿起手机犹豫片刻才接通。

电话那端，陆朝厌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到哪儿了？我给你剥了柚子，等生日宴结束，我带你单独去一个地方。”

听着他满含期待的话语，孟清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抱歉，今天有点事情不能参加你的生日宴了，祝你生日快乐！”

那边沉默片刻，“好，那等生日宴结束，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系统的声音及时出现：“拒绝他。”

孟清有些恼怒，“如果我不听呢？”

“那就只能接受惩罚了。”

她呼吸声重了些，狠狠闭上眼，“陆朝厌，我今天不在家。”

“你在哪里？”

陆朝厌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如果不是孟清对他了解颇深，恐怕也不会察觉。

孟清只好扯谎，“今天圣诞节，我爷爷想我了，我在永安镇。”

“那我就去永安镇找你。”

“不要！”

她语气急切，“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没必要跑这一趟。”

回应她的，是长而久的沉默。

陆朝厌是个敏锐的人，他惯会察言观色，直觉告诉他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孟清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真的。

他抬眸，看着满堂宾客虚与委蛇，看见陆归在和来往的宾客打招呼，看见名为生日宴实则却是拉拢生意合作伙伴的名利场，心底最后的净土还是让他愿意去相信她说的话。

“好，那我等你回来。”

听见陆朝厌的话，孟清稍稍放下心，“那我先挂了，你好好过生日。”

她是知道陆朝厌有多敏锐的，不等他回应就果断挂掉。

电话里传来忙音，陆朝厌眉间尽显烦躁。

樊康刚应付完几个上来打招呼的人，转头一看就看见陆朝厌脸色不太好，上前揶揄道：“怎么，孟清不来了？”

陆朝厌黑着脸瞟他一眼，没有回答。

樊康嘿嘿一笑，“除了孟清，还有谁能让你情绪有这么大起伏，说吧怎么了？”

心情不好，陆朝厌一时也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只说道：“她说今天去永安镇了，来不了。”

“今天可是你生日，是不是永安镇那边有什么急事啊？”

陆朝厌眉头紧锁，樊康看见他的神色，逐渐琢磨出不对劲，音调拉长，“你不会怀疑……她在骗你吧。”

“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怀疑她在骗你。”樊康打断他，言语直白。

樊康微微蹙眉，继而说道：“这还不简单，找人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用了，”陆朝厌薄唇轻抿。

“那我来查，这总行吧？”

“我说了，不必。”

樊康有些无语，眼神中透着不解，“你又不信，也不愿意查，徒增烦恼啊。”

陆朝厌眼神晦暗，“我只是不想怀疑她说的话。”

“哪怕她真的在骗你？”

“……”

看见陆朝厌漂过来的凉飕飕的眼神，樊康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他觉得陆朝厌就是在没事找事，不信就调查一下，多简单的事，非要搞得这么难受，堵在心里。

他往宴会厅门口看去一眼，瞪大了眼睛，“woc，卫沉怎么也来了？你请的？”

陆朝厌顺着话看过去，只淡淡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有，应该是陆归，约莫是为了实验中学那个项目，想跟卫氏谈合作。”

“他往咱们这儿来了。”

樊康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端着酒杯迎上去，笑容满面，“卫大少也来了，带了什么生日礼物让我开开眼。”

“去你的！”卫沉刚走过来就听见他说话，横他一眼，“都是男人别给我整矫情这套。”

他把礼物盒递给陆朝厌，眼睛却没看他，“孟清呢？她不是说要来参加你的生日宴吗？”

樊康下意识看陆朝厌一眼，卫沉这家伙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担心陆朝厌说话太难听伤了和气，樊康替他回答：“孟清今天有事来不了。”

卫沉眼中俱是疑惑，“有事？什么事？”

“说是回永安镇她爷爷那儿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

樊康挡在陆朝厌面前遮住他看向卫沉的视线，陆朝厌本来就烦着呢，他生怕陆朝厌一个不高兴给卫沉揍一顿。

“怎么可能？”卫沉皱眉，“今天我妈打电话请她来家里过圣诞，她说要参加你的生日会，拒绝我妈的邀请，连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都没能让她松口，你现在说她回永安镇了，该不会是在骗我吧，她到底在哪儿？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说着说着，卫沉逐渐来了火气，语气不善。

而陆朝厌垂眸，忽而想起去年生日那天，她曾经告诉他的秘密。

虽然那天他喝了酒，可那句话始终听得真真切切，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其实我不爱吃糖醋排骨。”

樊康大呼冤枉，“卫沉你说点儿人话吧，一个大活人我们能藏哪儿去？”

卫沉沉默下来，似乎觉得有道理，终究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去打个电话。”

人走了，樊康默默吐槽：“你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对孟清避之不及的样子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在意，装货。”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陆朝厌垂着眸，嗓音低低的，很轻很轻：“她没去永安镇。”

樊康：“啊？”

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也没去找卫沉。”

樊康：“……”

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准陆朝厌话里的重点，愣愣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陆朝厌抬眼，眼神凌厉，“我很好奇，除了卫沉，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撒谎骗我。”

他脸色微沉，却依旧冷静，把卫沉送来的礼物交给身边的助理，随后端着酒杯朝人群走去。

过于冷静也不是什么好事，樊康第一次这么觉得，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紧急追上去，“你干嘛呢？”

“抓紧把生日宴流程走完。”

“然后呢？”

“然后……去看看撒谎的某个人，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

樊康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陆朝厌走远，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