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油。
三个字在范骁脑海里不断悬停。
“喂,范骁,十点多了还不回家吗。”刘影鹤催促声从旁边响起。
赵宗威好不容易把脸上奶油擦干净,看着刘影鹤一脸黑线冲范骁讲话,忍俊不禁,“玩不起又想跑了。”
其实都不怪刘影鹤,谁知道赵宗威闹起来比自己还要强。刘影鹤明明只是想抹个奶油活跃下气氛,不小心往赵宗威鼻子上抹多了点而已,竟然引发了场奶油大战。亏的张许丞和范骁还在老老实实吃蛋糕,他和赵宗威都快自己盘里奶油抹完了。
成功落得两败俱伤,但赵宗威明显比刘影鹤心态好点。
“你看你给我抹的!”刘影鹤猛转身,气得直跺脚,摸了两把发丝,“都抹到头发上了都,晚上你给我洗头啊···”
刘影鹤头发常年被教导主任念叨,学校虽然明面上讲男生头发不过眉,不过耳···但好在淮江二中也没那么封建古板,一般不留成九十年代非主流发型都不会强制剪。就比如刘影鹤,虽然被念叨,但鉴于自己经常在老师面前卖乖打马虎眼,也保住了自己一头帅气发型。
所以刘影鹤把一头秀发看得比命还重。
“我这头发好不容易留长的,不知道被陆勇磊说过几百遍了···”刘影鹤想到哪讲到哪,又开始讲述自己的“头发保卫战”,也就赵宗威有耐心听他一遍遍扯这些东西了。
又来了。范骁撇过头自动屏蔽刘影鹤声音,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下桌面。
“明天有什么安排不?”
张许丞拿起刚刚擦过手的纸巾,又仔细擦了擦指尖,然后扔进垃圾桶,“没有。”说着顺手把剩下的蛋糕分了分,提着袋子就要往门外走,扭头道,“走吗?”
鉴于张许丞的催促,范骁提前结束了饭局,等到把刘影鹤两人送上车,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托五一假期的福,这个点城市夜生活刚刚开始。直到拐进学校周围的老旧小区,才能感觉到与世隔绝般寂静。范骁走在张许丞后面,借着点昏黄的路灯光,手欠一样摸上身边垂下来的樟树叶子。
“喂,别乱拽叶子。”张许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头。
范骁莫名吓一激灵,本来自己也没打算揪下来,“我就想闻闻。”说完嘿嘿一笑,手往后一指树,“刚来那会儿在校内都能闻到香味。”
香樟树基本成了淮江二中标配,校宣传语都离不开樟树香什么的。范骁还调侃天天都快被香味熏晕来,吐槽几个“原住民”都被香气腌入味了。
现在范骁也荣幸成为“原住民”一员,早就对这种气味免疫闻不到了,“你还记得香樟树什么气味吗?”
张许丞蹙了蹙眉,往回走了几步,“我记这个干嘛?高中闻的还少?”
想也是,闻到闻不到的又有什么关系,自己莫名抽了个伤感风,范骁一阵鸡皮疙瘩起来,摸了两把胳膊,有闲心想这种事不如紧张紧张一个月后的高考。
要不还是说年轻人精力旺盛,到家后,范骁还是一点不困,其实十八这个年龄对自己来讲没什么特别,但成年这个概念还是蛮新奇的。
“你喝这个吗?”
范骁刚坐上沙发就听到某人声音从后面传来,随即扭头就看到张许丞从厨房歪出头,手里还提着几罐···酒?
“你这是?”随着张许丞的靠近,范骁努力辨别着罐子上的字,“水果味的低度酒,你喜欢喝这种的呀。”
张许丞有点尴尬的别过眼神,“你都喝过了?”
“没有啊。”范骁盘腿坐上沙发,眼睛认真看着面前人手里还冒着冷气的两罐,“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张许丞无视了范骁问题,自顾自接着道,“你之前喝过···”话音卡到后面,无论怎样都说不出口,最后顺着视线落在手中罐子上,“这个吗?”
范骁愣了两秒瞬间懂了,哈哈大笑起来,“不就是酒,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张许丞真是名副其实的三好学生,不仅不沾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连说都很少说。
“我没喝过。不是未成年不给碰烟酒,我也是有底线的。”范骁收敛笑容,认真回答,“爸妈管得严也是其中小小的一方面···”
张许丞抬起头,心里放松一大截,这个范骁除了爱整点衣服打扮自己,目前看来还称不上什么纨绔子弟。
“那现在成年了。”张许丞扬了扬手里的一罐,“喝吗?”
其实两人对酒可以说是一点不了解,今晚只是张许丞突发奇想,好不容易都成年了的,不如小小放纵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许丞起身把酒灌放在面前圆形茶几上,但干喝也没意思,至少整点零食什么的。范骁一屁股坐在地上,自顾自拿起一罐就要打开,没曾想突然被一只手整个握住罐身。
“等等。”张许丞站着弯腰俯视着面前人,眼神说不出意味的盯着范骁,“到零点才准喝。”
范骁真是忘了张许丞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了,合着严格来算,自己得等到零点才成年。
“不过我可以喝了。”张许丞松开手直起身,顺手拿起另一罐,假装思考了会,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我比你大了个,半年吧。”
说完就拉开易拉罐,仰头在某人面前喝了一大口,顺带嘲讽了番,“味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