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哈尔里昂的首都,波兰卡,四季如春,同时也是王国内最繁荣的城市。
位于王都北侧的骑士营,和东侧的魔法师学院,分别是王国重要军事基地,和王国内规模最大的魔法学院。
清晨,当远处塔楼上第一声晨钟敲响,身穿魔法袍的年轻面孔们鱼跃涌入餐厅,三三两两坐一块。
他们享用早餐的同时,闲聊些故事。
今天的情况则有些不同。
在一袭黑色魔法袍的包围下,那一小撮被迫挤在角落里,穿着奇装异服,戴着惶恐拘谨神色,个头更矮的群体仿佛成为异类。
在这个群体中,拥有一头张扬红发,独自在餐桌兀自将面包切成小块丁,周围间隔一条真空带的某个身影尤其突出。
周围不时有私语声,把握着恰到好处的音量,得以让这小块区域的同龄者一字不漏地听完全。
“就是她吗?”
“不错,这届估计就她一个乱糟糟的红头发。”
“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这里可是波兰卡,不是什么穷乡僻壤能比得上的。”
“就这?亏我还看名单猜哪个贵族能破格录取呢。”
“看学院通知,水平也没有比我们高多少,不过撞大运觉醒了一个稀有天赋。”
“难不成圣殿会收留她?我可不希望进有味道的祷告室。”
话题议论的主人公,艾拉,也就是众人口中乱糟糟红发女孩,并没有搭理这些充满恶意的声音。
艾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她的推荐人格兰德盯着她签完入学协议后,曾单独叫住她。
格兰德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看着之前一直稳重冷静的魔法师露出为难的面容,艾拉觉得好笑。
“格兰德导师,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格兰德仿佛松了一口气,用我本来不想说但既然你执意要问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也无妨的语气。
“你知道的,王都的孩子出身都很好……你不能要求含着金汤匙的孩子去理解为什么世界不围绕他们转。”
这番话仿佛给格兰德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不等艾拉接话,格兰德就以手上还有事情为借口匆匆离开。
艾拉在来之前还不以为然。
毕竟她不是没有和熊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在平白遭受一系列恶意后,现在看来,格兰德导师所言非虚。
不过艾拉刚经历过一番巨大的感情波动,这种恶意已经无法对她的内心造成波澜。
自从那个绝伦的身影离开后,她的心境就只剩下黑夜与连绵不绝的雨天。
艾拉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关头,居然有人主动跳出来为她说话。
尽管如此,其他年级的人依旧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好似并没有人在意这场闹剧。
“少爷们每天的日常就是靠说别人坏话吗?直接在后花园和臭味相投的朋友一同办茶话会得了,何必来魔法师学院。”
开口的是一个黑袍的学姐。她叫安娜。
按照波兰卡学院的惯例,每年的新生名额都有一大半被王室占据,在剩下的名额中,一半是地方权贵,一半是魔法天赋出众的平民。
突兀的人数比例造就了学院的氛围。
老生还好,早被严苛的考核制度和变态的压力环境捶打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刚入学的新生,很容易为权为钱而陷入盲目追求某种特质的怪圈里。
作为从平民圈里选中的魔法师预备役,安娜在去年就被抱团的小团体集体针对过。
那段刻毒的时光安娜不想回忆。
她此刻站出来,不过是在那个红头发的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可惜的是,安娜的挺身而出并没有产生多大效果,相反,还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
有人很快认出了安娜,语气顿时变得不客气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姐吗?哦,还不能叫作学姐,听说你去年期末考核没有通过,被迫重读一年呢。”
很快有人泄出笑声。
“看,果然是贫民,连基本的合格都做不到。”
安娜气到涨红脸,反而是艾拉安抚她。
“没必要和他们争论,反正每年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有不少人会退学,猜一猜是哪些人呢?”
艾拉狡黠地眨了眨眼,激得其他人嘎吱乱叫,比捅了马蜂窝还嘈杂。
虽然王国贵族们把持政权,通过各种手段得到入学名额,但学院老师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而特别高看一分。
作为魔法学徒的修行注定是痛苦而枯燥的。
只要一个月,精心教养的少爷们便觉得按部就班的课程太过无聊,权衡利弊后选择退学步入上层名利场的小年轻不是少数。
尽管他们死不承认自己无法坚持吃苦。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躁动。
艾拉对立面的人忽露喜色,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说:这回你可踢到钢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