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透过警务室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堆叠整齐的纸质文件上,“终于做完了……”上野纯盯着桌面一大堆已经整理完成的文件,已经整个人耗尽了所有力气。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上野?”
“嗯?”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的上野纯有气无力地转过头,发现是爆处组的萩原研二。
不等对方开口,便带着满身倦意抢先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力:“今天我可没有联谊的力气了,我还要把文件递交给二组那里。”
“研二在你们心目中只有联谊的印象吗?”萩原研二故作夸张地抬手虚抚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委屈模样,可惜现在观看的人并没有多余心力配合。
萩原研二本就只是为了调节沉闷压抑的氛围,见他这般模样,立刻收了伪装出来的神色,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我帮你一并送过去吧,我刚好也要去二组递交资料。”
“真是万分感谢!”上野纯撑着桌沿猛地站起身,可久坐僵硬的腰背骤然发力,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随后跌坐回座椅上。
“疼疼疼!!我就不送你了……”
连一点礼貌性的推拉都没有了,看来这边一组这边工作量已经彻底超标了。
萩原研二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心中了然,抱着那叠沉重的文件,挥散了脑中的闲散想法。
但他们爆处组也是,目前警局全员高压在岗,不止文书组连日超负荷加班,他们爆处组的局势更是不容乐观,真是胆大包天的爆炸犯……
“请问你找谁?”
二组办公室里,田丰次郎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从办公桌上抬头是因为对方已经堵在办公室门口好几分钟。
温和的问话骤然拉回萩原研二飘远的思绪,他恍然回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在办公区当众走神。
他不好意思地举起手头的文件,“这是一组移交的文件。”
“多谢!”一阵风吹过,上岛京河迅速地接走了文件,看来她等候这批文件许久。
顺利完成文件交接,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从心地溜进了眼熟的办公室。
“藤野前辈,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啊?萩原研二微微一怔,抬眼细细环顾四周,整间办公室空无一人,走到堆满档案的办公桌旁边,微微俯身,探头往桌下的空隙里张望,依旧空无一人。
“请问,我在什么情况会坐在桌子下面……”藤原明从门后走了过来,眼底写满了直白的无语,抬手精准揪住对方的后领,轻轻一拎,便将还在好奇张望的人直直拽得站直。
他看到对方往桌子底下看的动作就觉得警局招人是不是没有过智力检验。
“前辈怎么躲在门后吓人?”顺势起身的萩原研二稍微弯腰看着揪着自己衣领的藤原明,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
藤原明等萩原研二站稳后,抽出他手中的档案袋,坐回了椅子:“只是站在墙角思考而已,你如果很闲就帮我把这堆档案抬到档案室去。”
“啊……”瞬间垮下眉眼,立刻摆出一副体力透支的模样,半边身子软软半倚在办公桌边缘,轻巧地避开脚边堆叠的档案,语气倒是一点没装,活力满满。
“前辈,我最近太忙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目光落向藤原明手边刚接手的文件,见对方已然抬手拆开袋口,连忙凑上前探头张望:“前辈,这文件里有什么?”
藤原明将凑过来的头推开,随即起身拎起文件,径直朝着门外走去:“第一封爆炸案预告信原件而已,顺便有位名人想加入调查。”
“唉?!”萩原研二当即收起瘫坐的姿态,眼神一亮,快步追了上去,“带上我呀!”
“还有那个名人是谁,不告诉我吗,前辈!”
……
“第一场。”
毛利小五郎随手将预告信复印件丢回桌面,他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嗤然,格外反感罪犯这种极尽张扬、刻意托大的炫耀心态。
“他以为他在拍戏吗?”
“多数连环作案的罪犯,都会存在炫耀作案成果的典型犯罪心理,并不算罕见。”工藤优作戴着手套细致端详手中的原版预告信,试图看出有没有什么其他信息。
“一共就只有那三个字,字体是传真打印体,纸张也是市面上最普遍的办公用纸,没有特殊纹路,也闻不出任何异味,干净得过分。”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语气随性淡然,显然早已提前彻查过一遍。
工藤优作这才缓缓抬手,将手中的信件轻轻放回桌面。他素来严谨,即便信任老友的观察力,面对牵扯爆炸案的关键证物,还是坚持亲自核验确认。
“你家那小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毛利小五郎一边调出地图,一边跟自己的老朋友叙旧。
“不太方便。”工藤优作垂下眼睛,他心底暗自思忖,此番连环爆炸案,看似契合春上景助口中的游戏设定,可细节处处违和,全然不像对方一贯的行事风格。
“你和……你最近怎么样?”
毛利小五郎头也没抬,专注盯着屏幕上的区域分布图,语气坦然随性:“还跟以前一样,老样子。”
简短的对话过后,房间再度陷入凝滞的僵局,两人各有所思,无人开口。
“打搅了。”之前已经进来一趟的藤原明打开门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萩原研二这次乖乖停在门外,没有贸然跟进。
藤原明径直走到桌前,将刚刚去取最新卷宗轻轻搁置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屋内两人,轻声开口发问:“工藤先生,毛利前辈,怎么只有你们两位?其他人还没到吗?”
见他赶来,毛利小五郎当即起身,抬手合上电脑屏幕,神色褪去松弛,多了几分办案的严肃:“上面的领导决定,先抽调各部门人手组建临时专案组,其他人稍后才会到场。”
他抬眼看向藤原明,直白问道:“你刚看完资料,有什么初步想法?”
藤原明闻言微微摊开双手,有些无奈:“我也是刚接手案件,线索太少,本来还想听听两位前辈的分析。”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回桌上的预告信:“但是这封预告信不像是真正的通知,更像是序言……”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工藤优作微微颔首,他早已和毛利小五郎反复核对过信件细节,确认这封预告信干净得诡异,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推演凶手特征、作案时间与地点的有效线索,跟对方直接发预告信的嚣张风格完全不同。
又是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我们进来了。”几道整齐的人声同时响起,紧接着,一群身着警服的警员鱼贯而入。众人自发按照所属部门列队站位,迅速形成数个规整的小团体,安静等候上级部署指令。
藤原明抬眼扫过全场,视线快速掠过众人,心底暗自了然。
搜查一课、搜查二课、搜查三课、组织犯罪对策部……各个核心办案部门的骨干尽数到场。
还有几个人群中混迹在普通搜查组里的人影,是公安课的人。
他们刻意隐匿身份,假借其他部门的名义混入其中。但藤原明常年对接各类重案、接触各方人员,还是精准识破了这场伪装。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预告信?”山本大和皱着眉,他实在无法理解罪犯的心态,大费周章寄出信件,通篇却只有三个字,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手法,只剩莫名的挑衅。
不,他起码之前还发出邮件说自己要作案提醒警察局要注意。
“该不会只是普通民众,单纯对警方心怀不满,故意捣乱吧?”旁边有人低声揣测。
这话立刻引来旁人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都特意寄出预告信挑衅警方了,这还能算普通?”
“执法工作本就难免出现争议、存在强制手段,有民众心生不满不是很正常?”先前开口的警员据理力争,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那你们作为‘暴力机关’就不能温和一点吗?”
这番略带片面的言论,瞬间点燃了组织犯罪对策部警员的火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我们可是在帮你们这群软脚虾寻找嫌疑人冒着风险摸排线索、抓捕嫌疑人,拼死拼活干活,反倒被你们这种脆弱的技术人员指指点点?”
“你说谁只是技术人员?我当时在警校成绩可比你好!”
起初只是两人之间的小声拌嘴,旁人原本都懒得掺和这场部门间的细碎争执。可争吵愈演愈烈,言语互怼不断牵扯到各自的岗位与团队,原本观望的众人也渐渐面露不悦,气氛愈发焦灼。
“技术人员怎么了?信不信我能单手把你拎起来。”开口的是几名临时被紧急抽调到场的爆处组成员。因本次爆炸案性质特殊、风险极高,爆处组全程待命参与研判。
“跟你们这种只练力量的人员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什么??!!”
话音彻底引燃矛盾,办公室内瞬间喧闹四起,细碎的争执、互怼的声响、压抑的争执混作一团,原本肃穆的专案组会议室,转眼变得嘈杂纷乱。
藤原明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各部门警员互不相让、针锋相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感慨。
果不其然,无论何种行业、何种岗位,只要隶属的部门不同、职责侧重不同,理念与立场相悖,凑在同一间办公室共事,总是难免滋生摩擦与分歧。
或者说不方便在同一个办公室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