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岬童夷]好奇心,禾禾赫赫,玄幻魔法,[岬童夷]好奇心在线阅读">

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岬童夷]好奇心 > 第56章 饲魔者(一)[番外]

第56章 饲魔者(一)[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日炭的秋天不是一开始就如此阴暗潮湿的,起码在马智郁的记忆里,它也曾经有过温暖明亮的日子,好像是从某一天之后就逐渐灰暗了起来,和这栋公寓一样。

他们的经济条件并不差,这就决定了两人共同选择的家和它的主人——这对漂亮的伴侣——一样的精致美观。最开始这也是一处让马智郁感到温馨的居所,但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入侵这个家,它在不动声色地改变这里,让家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阴霾。马智郁察觉到了变化,但她不知道如何抵抗,无论怎么打扫和整理,好像都阻止不了这种异化,她甚至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它带着植被和旧报纸的气味,无休无止地敲打着公寓的玻璃窗。水汽渗透进室内,空气变得凝滞而压抑,这种湿润还使一种更深邃的、源自某个东西内部的、冰冷而腐败的金属气息在家里扩散开来。

马智郁赤着脚,足底传来地毯柔软的的触感,这是为她这个不修边幅的艺术家特意准备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长裙,像个苍白的幽灵在同样褪色的空旷公寓里游荡。绕过客厅那张长桌,马智郁走到了阳台上,那几扇出于采光考虑而定制的落地窗,现在却让它们孤立无援的女主人被屋外的阴雨包裹着。她看着窗外,黑色的伞面穿梭在雨中,他回来了。

很快,脚步声在电梯间由远及近的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或者这只是她幻想的添油加醋——创作者的通病。随着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她的丈夫,柳泰武回来了。他把伞收进伞桶里,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卡其色长大衣,露出里面深蓝色的针织衫,浅色的衬衫领子一丝不苟地围着他的脖子,和他这个人一样整洁漂亮,讨人喜欢。柳泰武抬起头看向妻子,温和的下垂眼弯了弯,他露出一个和穿着风格如出一辙温暖柔软的微笑。

“智郁。” 他开口,声音低沉,马智郁又有些敏感地察觉到一丝餍足后的慵懒,“我回来了。”

柳泰武换上了拖鞋,一步步走近,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马智郁不知道这敲打的声音能不能遮掩住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爱人接近,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而柳泰武伸出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冷吗?怎么不穿袜子?”

很明显,刚从外面回家的柳泰武才是体温更低的那一个,脸上传来的触感如同冷血动物爬行,激起她皮肤上一片细小的战栗。

马智郁抓住他的手捂住:“你的手才让我觉得更冷呢!怎么样,暖和吗?”

“嗯,好暖和呀。”柳泰武朝她笑得很可爱,这样一个长着一张漂亮善良脸蛋的男人就是她的爱人,她的缪斯,她想要守护和依赖的人。看着他的笑容,马智郁又开始觉得所有的不安都是换季带来的多愁善感了,她甚至有点为自己过度胡思乱想还无端地猜测柳泰武有另一面而感到抱歉。

“智郁整个人都好温暖…”没有在意马智郁的走神,柳泰武进一步地靠近了她,伸手揽过她的腰。

“好了!”马智郁一把拍掉他的手,“刚从外面回来,脏死了!快去把衣服换了,干脆洗个澡吧。”

可靠的男主人的回归让家里的氛围变得让人安心起来了。马智郁推搡着柳泰武朝浴室走去,兴起地对丈夫恶作剧,她伸手将那件深蓝色的针织衫从下往上地剥离,而受害者的抵抗微乎其微。即使脑袋被裹在衣服里短暂地失去了视觉,柳泰武也没有挣扎,只是顺着马智郁的动作和力度小心地行走,省的他活力满满的妻子磕碰到什么。马智郁将他脱下来的衣服放在臂弯上,两个人已经打打闹闹地走到了门口,柳泰武倚在门框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要和我进去一起洗吗。”

“嘁!”马智郁发出一声快速的嘲笑,“我才不要呢,不过你可以现在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她再一次朝他作怪,假意去扯那件白衬衫,却在目光触及柳泰武袖口时顿住了。

——一丝极其细微的、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一条蛰伏的线虫,吸附在雪白的布料上。

“…咦?这里是…弄脏了?”马智郁抓住柳泰武的手腕仔细打量,“还是你划伤了?”

柳泰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了那抹污迹。他用拇指指腹,缓慢地蹭过那点暗红,很显然这不知名的痕迹已经渗入了布料,是擦不掉的:“不是我的血。”

不是他的血?马智郁眨眨眼,困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他倚靠着卫生间的门,客厅的光越过她照在面前人的身上,是灯光太亮的原因吗?她突然觉得柳泰武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嘴唇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近乎妖异的红润,像是刚饱饮过什么。

“不过智郁怎么确定这是伤口的血迹呢…”他突然笑了,脸上带着点幼稚的恶劣,似乎他的话是对她恶作剧的反击,“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大概是在哪里蹭上的吧。最近下雨,感觉到处都很泥泞。”

“什么啊?别让我担心!”马智郁没由来的松了口气,她强硬地把手臂上挂着的针织衫也塞到柳泰武怀里吩咐道,“自己洗完之后把衣服扔洗衣机去。”

“遵命。”带着轻佻的笑容,柳泰武被马智郁推进浴室。听着里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动静和屋外的雨声逐渐重叠,马智郁的心也在被未知的不安敲打,那一缕痕迹就像无瑕瓷器上的一道裂痕一样让人在意。

等柳泰武出来时,他的妻子已经不在浴室门口和客厅了。他先是听话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启动,才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她的工作室。轻轻地打开门,马智郁正俯首在桌案前,柳泰武放缓脚步,在她不知不觉间来到身后朝她画的内容看去。

马智郁是很热门的漫画家,她的作品所构建的黑暗而紧密的角色关系很受欢迎,之前的漫画几乎都进行了出版,同时无一例外的非常畅销,而且也有不少影视化的,这也是她能轻松负担起一半购房资金的原因。不过,实际上他们本能入住更大的房子,比如富人区的独栋别墅之类的——这是因为柳泰武财阀继承人的身份,他从早逝的父亲那里接手的由祖父创立的太炎集团是一家庞大的企业。但马智郁在婚前就对所谓的“嫁入豪门”没有过多的期待,至于两个人住在一栋几层别墅里,雇佣用人来打扫照料更不是她喜欢的模式,她期待更私密更放松的家庭。柳泰武这边,似乎也对财阀的生活方式没有那么热衷。比起经营公司,他更喜欢管理他那家小咖啡店——两人初遇的地方。他把大部分集团的担子都扔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则跟着马智郁跑到首尔周边的日炭市过起了两个人的生活。对于这种堪称离经叛道的行为,柳泰武的家人并没有阻拦,不如说他们根本不在意。他的亲人只剩下母亲和尚且年少的弟弟,但是早在十多年前柳泰武父亲去世的时候,两人就已经离开韩国定居在瑞士,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亲自处理交接公司的业务,他们可能都无法在婚礼上见到这位家长,那甚至是马智郁第一次见自己未来的婆婆。虽然一开始柳泰武就坦言过家庭关系的生疏,那段时间马智郁还是很为他打抱不平,心里想着自己要千倍百倍对柳泰武好,让他感受一下家人的温暖。

“这是新作相关的内容?”柳泰武低声询问,他看出了马智郁现在画的正是那几扇落地窗外的雨景,在她笔下那种阴郁的氛围被着重渲染、放大,表现出厄运的预兆。

“嗯…”马智郁自然地回应,对他的存在并不意外。她停笔,回过头才被吓了一跳,“怎么不穿衣服!”

“我一回来就被推进浴室了啊,根本没给我时间去拿衣服。”

“哥哥也真是的…那就不能穿好衣服再过来吗?就围着个浴巾冷不冷啊!”即使结婚快要一年了,马智郁仍然改不过口称呼柳泰武为“亲爱的”或者“老公”,她总感到别扭,只能在特定的氛围下开玩笑般这么喊。不过柳泰武看起来也不在意,他们之间就仍然像恋爱时那样。

“家里很暖和。”柳泰武摇了摇头,将马智郁重新转向她的工作台,自己则俯身靠在她的颈窝揽过她,和她一起看着桌上的手稿草案,“你在想新作的内容了?”

“嗯!题材是家庭招魔这种,哥哥有没有看过着魔或者罗斯玛丽的婴儿?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想要画一个小家庭里平静下异变压抑的氛围。”

沉闷的笑声落在马智郁耳边,柳泰武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格外愉快甚至兴奋:“…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啊。”

侧脸被他轻微的动作弄得有点痒,马智郁很想扭过头去看他的表情,但是却因为柳泰武怀抱的限制只能看到一点黑发下的侧脸。

真漂亮,我的丈夫。她忍不住这么想。

“要回房间吗?”他这么问,这是显而易见的诱惑了。

马智郁是一个艺术家,一个画家,一个擅长想象和感知的敏锐的人,所以面对美好的事物,她就显得格外意志力薄弱并且很容易被动摇。不知道是第几次,她轻而易举地陷入了名为柳泰武的沼泽中,无法抵抗地被这种粘稠包裹,他也总是不遗余力地抓住每一个机会,牵引她往更深、更昏暗的境地去。他们俩的接触太紧密了,几乎要让马智郁不能呼吸,但这种难分彼此的贴合又让这段时间的不安消弭了许多。而柳泰武,她很早就发现他最热衷于左右她的心绪,好像看到马智郁的情感为他波动是一件巨大的成就,他为此心醉神迷。马智郁时常会觉得,比起生理的快感,纯粹地取悦她更使柳泰武着迷和愉悦,但这个结论显得太自我中心了,即使现在她也从未询问过丈夫是否真是如此。

而在两个相近的心跳声中,混乱的马智郁似乎还听到了另一个存在的跳动,远远地,穿透雨幕,从某处传来,她没来由地确定那是非常不详和异样的生命。这种震荡重新释放了连日的恐慌,她终于忍不住缩到柳泰武怀里,开始倾诉自己莫名的情绪:“我很害怕…我不知道…”

柳泰武并没有问她在害怕什么,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搂住她,再一次如鸟归巢般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马智郁听见他低沉的安抚:“别怕智郁,你不用害怕任何东西…相信我,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惊喜,是你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么?在困惑和不安的交织中,马智郁在爱人的怀里不可控地沉入梦境。

在梦的黑暗中有什么鲜红的物体在跳动,心脏一般一下又一下。

马智郁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

等她再醒来时,柳泰武已经不在身边了,最近他似乎有很多要忙的事情。马智郁不清楚是那家小咖啡馆的问题,还是首尔的经理人需要向他汇报什么。她还沉浸在昨夜那种生理极致快乐与心理无端惶恐交错的混乱中,只觉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拉开卧室的窗帘——又是阴天,马智郁觉得自己的心情低沉也和持续的阴雨有关系,这个秋天的雨季未免也太漫长了,以前日炭有这样的日子吗?她有点记不清了。

其实梦境中的婴儿哭泣让马智郁联想到了另一件事,前不久她和柳泰武商量过的事情——孩子。马智郁不讨厌孩子,相反,她喜欢这类柔软的小生物和他们清澈的眼睛,虽然她总是画一些罪恶的题材,但在外采风写生时,也时常被那种家庭出行天使般的瞬间所打动。但她又确实有恐惧的东西——“生育”,这个词本身带着一种原始而恐怖的重量,让她本能地战栗。撕裂的血肉、失控的形体、永久的责任…这些想象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马智郁无法否认自己还是一个幼稚自私的人,她一想到要在面临血腥和疼痛后去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就难免生出恐惧来。生育,它的伟大正来自于难以想象的风险和不可思议的艰辛。

思考这件事让马智郁有点失神,她恍惚地走到卫生间洗漱,和镜面中那个略显憔悴的人对视了好一会才注意到柳泰武贴在镜子上的便签:「不敢打扰大漫画家休息~今天出门要去处理一点开咖啡店的事情,大概午饭前会回来,没有回来也不要等我吃饭,早饭在厨房,爱你^^」

是了,她也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支持她的丈夫。拿下便签,马智郁被从恐怖的想象中拉回现实,当时她向丈夫诉说对生育的矛盾心理时,柳泰武也是那样,没有一点反对和不满,完全地理解她。两个人的打算是将这个问题暂时放置一边,在未来漫长的相处中一起思考应对方法。毕竟他们结婚才一年都不到,正是需要甜蜜二人世界的时候,谈孩子的事情确实有些早,只是马智郁不愿意对柳泰武有所隐瞒或者让他一个人抱有期待,所以才开诚布公地和他讨论。她也相信柳泰武当时的回应并非作伪,而是真心实意地尊重和认可她的想法。只是对于丈夫昨夜的许诺,她总有种预感——那和孩子有关,这种预感和她多日的神经衰弱一样完全没有根据又格外真实和笃定。

漱口的节奏越来越缓慢,马智郁再一次沉浸到自己莫名的情绪中去了,不过很快,一阵门铃声惊醒了她。马智郁快速地吐出漱口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又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得体的居家服,甚至来不及拿一下手机就冲到门口。他们家装的是可视门铃,马智郁先瞥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出头了。而门铃监控屏幕上出现的人也并不陌生,所以她安心地开门了。

“久等了…大叔?”她探出头看向门外的中年男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抱歉啊智郁…贸然前来打扰了。”不请自来的车道赫看起来也有几分局促,“无念和我提前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啊…我习惯静音了。”马智郁有点不好意思,她把门拉开了些,“太抱歉了,不着急的话要进来说吗?”

“那我就打扰了。”车道赫微微躬身,马智郁侧身让他进来,又找来了拖鞋,“上一次来还是你们刚刚搬家乔迁宴那会呢,还是那么漂亮啊。不过…泰武君是不在家?”

马智郁摇了摇头:“有事情,说是午饭前回来呢,大叔你去沙发上坐吧——”她倒了水,“是疯和尚拜托你来的?”

“疯和尚”河无念,和眼前的车道赫都是重案组的刑警,两人还是直系上下级的关系。河无念是她的救命恩人,也因此成了她高中时期的初恋兼单恋对象。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两人都已各自成家,维持着亲人般的关系。她对自己这段往事还颇为羞耻,现在看来,比起说话直接行为粗鲁又神经大条的河无念,马智郁还是更喜欢他的妻子金在熙,那个漂亮温和的心理医生姐姐。至于马智郁和车道赫的渊源更是巧合,她在警署担任志愿者时偶然发现两家是住在同一片区域,那段时间就走动得比较近。不过那是她和柳泰武恋爱期间还和母亲池花子一起住的时候,结婚搬家之后也自然就渐渐疏远了。

“嗯,要是早知道泰武君不在的话,就让他亲自过来了。”车道赫接过水,开玩笑般说到。

提到这件事,马智郁不由自主地撇嘴:河无念和柳泰武很不对付,应该说是河无念单方面看不爽柳泰武,非要说是什么警察的直觉,两个人出现在同一场合他就像要炸毛一样。

“好了,其实无念现在也比较忙,脱不开身,我正巧顺路才拜托我来帮忙的。”车道赫正色起来,递给马智郁一个东西,“最近日炭不是很太平啊。”

“这是…”马智郁接过,那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小装置,“不太平?啊…难道是说最近的凶杀案?真的出现连环杀人魔吗…”

“算是个定位加报警装置,无念说担心你,让你出门都带上,按下那个按钮的话他那边就会收到警报这样。”提到案件,车道赫的脸上明显凝重许多,“最近又是女人又是流浪汉的…”

“担心我,嘁!疯和尚的原话肯定没那么好听吧。”马智郁反复打量着那个小东西,又被车道赫最后那句自言自语似的感慨吸引了注意力,“女人和流浪汉?是…受害者吗?”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