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后黄叶和绿芜都已经洗漱好了,而笙寒也正如她方才所告诫的那样正待在她院子里,他又变回了白日的隐身形态,在院里那棵树下,垫了个小凳,坐得规矩。他见到她,挥手打招呼,洛云曦没理他。
绿芜把早上被泼上之后的那件衣服给她看,表示自己的歉意。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晾起来了,今晚是个无月夜,天上多的是繁星,却见不着什么,洛云曦根本分辨不出衣服变成了什么样,口中却还道着“挺好”“知道了”。
反正绿芜又不是故意的,衣服干净了,她又在意什么呢。
按理来说今天晚上应该轮到黄叶守夜的,但洛云曦说今天晚上她要收拾东西,就让黄叶和绿芜一起回房休息了。黄叶清楚洛云曦的作息,如果现在是暑天,说不定东方既白,晨鸡打鸣时她都没睡,于是便答应了。
“要点灯吗?”
走之前,黄叶这样问道,绿芜就站在她的身边。天很黑,两人的脸很模糊。
“不用,我看得见。”
洛云曦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好在声音是清晰的。
她真的看得见。
黄叶和绿芜离开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洛云曦了——还有笙寒。
洛云曦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左胳膊放在桌上,手支着耳后的骨头,那里放着会很舒服。右手自由的横搭在两条腿上,她还没洗漱,头发是梳着的,衣服也没换。洛云曦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向前的话恰好能对上窗外树下坐着的笙寒的视线。但她没有,她的视线只是漫无目的的放在桌上的不知哪本书,哪个东西上,又或者哪都不在。
静谧的夜,漆黑的天,寒冷的空气灌进室内让人遍体生寒。笙寒与洛云曦就这样一外一里,一动不动,悄无声息坐了半个多小时。笙寒也就这样看了洛云曦半个多小时,四方的窗边框住她,就好像一幅画,一张照片,里面的人和物都从未改变,也从未离开。
“云……洛云曦。”笙寒思忖片刻,想到洛云曦对自己的反应,这样小声喊了一声,“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也许她已经睡了,而他也应该离开,也许等到白天会是个好时候。人们总是喜欢白昼的,大多数的生产生活也是在这个时候,不过这天这么凉,这样坐着睡冻着可不好。就在笙寒这样想着而起身向洛云曦这走来时打算给她添个防寒罩时,洛云曦说话了。
“站住。”声音起的很突兀,因为没有事先发声所以嗓音还有些沙哑,“你想做什么?”
洛云曦终于动了,她确实很冷,从膝盖往下,胸口往上,以及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无一不是麻木冰冷没有知觉的。而且不动还好,一动,她的牙齿就要与五脏六腑一起共振了。所以她冻得很僵硬,有些机械,看上去不太像个正常人,但好在是站起来了。
这该死的天怎么就这么冷呢?
“我以为你睡了,看你那样冷,就来看一下。”笙寒的声音一点点小了,因为洛云曦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拍手背叫出了团子。
“打开结界,把笙寒拉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