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的冬季天还是黑的，出门后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人的洛云曦乍然发现还有个人在黑夜的幕布后站着一动不动于自己讲话被吓了一跳。
“我！……哎呀我的妈…娘嘞。”洛云曦感到自己熬了一宿的心脏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你干什么？”
“没事。”黄叶冷静回应，没有受到任何惊吓，“看一下。”
“哦。”
洛云曦嗯了一声，打算洗澡洗头去了。
“你要沐浴？”黄叶看着头发已经全部散下来的洛云曦。
“嗯。”
“水还没烧好。”
“热的有多少？”
“一桶多些。”
“剩下都是凉的？”
“是。”
“那够了。”洛云曦只需在大量的凉水里加上少量的热水，使之变成不那么冰的凉水，然后从上往下一浇就可了。
“现在是冬天。”
黄叶提醒了一下。
“没事。”洛云曦带上东西毅然洗澡去了。
人可以冻死，澡一定要洗。——来自高度清洁人士洛云曦的坚持。
洛云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二十几分钟就连头带人全洗好了，之后就是用布裹着头哆哆嗦嗦回房间窝着了。
像这种古代没有吹风机怎么办？没关系，多用毛巾擦几遍并采用古法人工风干就可以了。不过今天还有事，不能让她随心所欲想晾多久就晾多久了。
接着洛云曦找到黄叶：“半个时辰，不，还是三刻钟吧，最多三刻钟，一定要记得喊我。”
再不睡她可能就要猝死了，上一次睡觉还是在昨天的一点到五点。
怎么一到假期就这样？
“好。”黄叶点头。
于是洛云曦也不管头上还裹着毛巾，头发还有些滴水，直接躺床上睡死过去了。
三刻钟后（四十五分钟）——
“时间到了。”黄叶敲了敲门，等了会见里面没动静后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到洛云曦床前见对方果然还在睡，心中是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
“洛云曦。”黄叶又喊了一声。
此时洛云曦的身子大半在床上，右腿还曲着，沿着床自然垂下，但还没触到地面。她的左手放在腹部，右手则自然侧放在身侧，胸口几乎没有因呼吸而引起的起伏，就连呼吸的频率也很低，那安详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幸好洛云曦睡眠很浅，稍微一叫就醒了，就是状态……
洛云曦半死不活地睁开眼，脑中放映的还是方才做的梦中的画面，眼前看到的则是黄叶平静的脸，而身体还像植物人一样动弹不得一点。随后她环顾四周，终于回过神来支起了身子，唯有语言系统还在宕机中。
她起身走了两步，到门前时回头问黄叶。
“现在几时了？”
“卯时过半。”
“再具体些。”
“约莫又过一刻。”
“哦。”洛云曦思考着自己该干嘛，“今日几号？”
“今天是元日，一年的初始。”黄叶回着，对洛云曦这醒后跟失忆了，仿佛不在人间似的状态毫不奇怪。
这人一睡少了就这样。
【对呀，都忘了今天还在过年了。我起这么早是为了干嘛的？】
她想起来了，她今天就要回祖母家住了。
洛云曦看着院中的树，心中豁然开朗，她猛地转身看向黄叶。
她忘把这事跟黄叶绿芜讲了。
半个时辰后——
洛云曦在长公主府自己从小住的院子里待着，她看着黄叶和绿芜。
“我过来你们两个过来干嘛？”
绿芜虽然也是三点多睡的，但一清醒起来活力是真足。
“因为我跟的就是小姐你啊。”
黄叶与洛云曦对视，刚打算找个借口就被洛云曦抬手打住了：“不用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过来。”
绿芜在这儿呢。
“云曦，你饭可吃过了？过来吃点。”她祖母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她出门时她父母都才到家，因此当洛云曦到祖母家时，祖母自然也也回家了。
“吃过了！”洛云曦扯着嗓子回了句，她唉声恨铁叹了一气，转头对两人道，“行了，我出门了，你俩随意。”
“小姐！”绿芜叫住她，“我们住哪儿？”
“睡哪都成！”
洛云曦想都没想就这样说了一句，她可得赶在那些亲戚来拜年之前赶紧跑。
谢元清见到整装回家的外孙女，头发还湿着，和以前一样只是被草率的盘起，没有任何装饰。身上两大件，身后是两个侍女，一人拎着一个包裹还有过来的马车。
她简单训斥了两句孙女这简直胡闹的装扮，但因着对方身上大包小包那么多东西，加上冬季天寒，还是很快就让对方进来了。而洛云曦早就精通对方的说话风格，把祖母说的所有话都当耳旁风放飞了。
没多久她便又见到洛云曦整装出门，仍是半湿的头发，潦草盘起没有任何装饰，身上挎着个布包，神态自若就打算出门了。
“你去哪儿？”
“出门啊。”
“马上家里来人了，你出去抓紧回来啊。”
“我知道。”
谢元清耳朵不好没听见。
“你可听到了啊。”
嗓门也大。
洛云曦又想翻白眼了，她无奈地扯着嗓子又喊了句。
“知道了！”
“啊，这样出门你不冷啊，带个维帽遮一下。”
“不用，我没有。”洛云曦刚要出门又被喊住，只得回了一句。
“你说什么？”
洛云曦恨铁成钢的向内大几步走到对方面前说了句不用便匆匆离去了，那样子活像有什么魂在后面追死的。
“你这样出门染了风寒可别怪我没讲！”
身后是祖母有些气恼的话语。
“那算我自己作的我自己受着！”
洛云曦说着，头也没回的向前。
至于其余府上众人，虽已有数月未见长公主这唯一的外孙女，但也是有应对经验的，因此面对这熟悉的吵闹也是早就习以为常。
囚徒在被关进狱牢前能每天随便来公主府的自由时候已是八月了，而初七一过便又要回牢里了。
四方街上，洛云曦来到定好的的位点，摊子早支起来了，不论是施者还是受者早已就位，她大概是来的最晚的。
那也没什么，她的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整个流程的运行。
至少洛云曦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