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ilo我给你准备了浓汤,等没那么烫了再喝。”罗西递过去一个保温壶,西尔瓦诺拧开盖子闻了闻,是他喜欢的蘑菇汤。
“辛苦你了罗西。”西尔瓦诺下了飞机就直奔米兰内洛,罗西即使准备了汤也只能装进壶里让他带进基地。
回到办公室里他才有空坐下来喝这一口汤。
德米凯利斯闻着味抬起头,忍不住笑骂道:“你把这么香的汤带进来是想干什么,我都馋了。”
西尔瓦诺麻溜地从柜子里拿出碗,把汤分了出去,“那就请先生来尝尝罗西的手艺了。”
还好平时大家忙起来都会在办公室里吃家里带来的便当,也就添置了碗柜,现在这么临时拿起来还有得用。
毕竟过了训练时间,内洛的餐厅可不会继续开放,他们这些苦命的加班人也就只能够吃自己准备的了。
两个人就这么分起了一保温壶的鸡茸奶油蘑菇汤。
“不得不说这个汤的味道很正宗,鸡肉和奶油也特别的浓郁。”
“是的!所以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罗西先生煮的这个汤,他擅长做的菜不多,这就是其中之一。”
西尔瓦诺像是想起了童年时的味道,不经意地舔了舔唇。
两个人就这么享受起了加餐,闲聊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你几天不在其实倒也没错过什么,不过我看他们的样子啊,倒是挺盼着你回来的。”
“他们怕不是还觉得少个人监督轻松许多呢,毕竟我老是喊他们换药理疗什么的,肯定暗戳戳嫌我烦呢。”西尔瓦诺这么笑着调侃自己。
“你这话说出去谁信,那群家伙啊我都怀疑他们恨不得和你二十四小时待一块。”
棕色卷发的年轻人也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反驳这话。
他们一边分析最近的案例一边喝上了下午茶。
茶呢,是办公室里常备的,小蛋糕呢是放在冰箱里的。
咦……?这些个小蛋糕上次看的时候还没有的啊,是谁补充的吗?但都放在他们办公室里,估计也不是什么不能碰的。
德米凯利斯也没想到是谁放的,但也觉得能吃,也就一人一个分去了。
“对了,我看费尔南多前几天预约了你明天早上的时间在Mind Room面谈?”
“是啊,当时我也觉得挺突然的。”
“我也觉得,自从你来了之后基本只有我去找他们,他们不都私下来找你聊的吗,都想避开记录。”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可能是比较严肃的事吧。你知道的,费尔南多一向把这些事情分得很开。”西尔瓦诺淡淡地叹了口气,他就算是认识雷东多这么久,依旧猜不到对方想找他聊什么。
“说到分得开……”德米凯利斯咽下一口蛋糕,若有所思,“我记得有个挺有名的例子,不是足球,是另一个个人运动项目。有个运动员,天赋型选手,站上国际赛场没多久打败了很多选手拿到了冠军,风头一时无两。”
西尔瓦诺放下汤勺,认真地听着。
“但到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在一些最重要的比赛里掉链子。没有受伤,也不是技术问题,就是……完全没有状态,就像是魂不守舍。外界骂得很难听,说他心理素质差,是软脚虾,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德米凯利斯说这话时很惋惜。
“那时候,运动心理学还没现在这么受重视,或者说,大家对这个领域的理解很表面。”西尔瓦诺眉头微蹙,接过话:“很多人觉得,一个顶级运动员就应该是强大的,从精神到□□都是不可打败的,有压力自己扛着,发挥不好就是想太多又或者不够坚定。”
“对。他所在的协会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觉得就是普通的状态起伏,千篇一律的解决方法,加压、谈心、换个教练试试。”德米凯利斯摇摇头,愈发觉得他生在了一个错误的时代。
“后来情况越来越糟,他才被建议去看心理医生。但问题又来了,那个时候这方面的体系很不完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混乱。给他安排的所谓心理辅导,更像是走过场的谈话,而且保密性很差。他在谈话里付出的信任,那些掏心掏肺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被漏了出去,成了小报的花边新闻,为了博眼球,他们说他脑子有问题,说他疯了。”
西尔瓦诺倒吸了口气,他无法想象那种压力,因为他没有切身的经历。
这些事,只有当事人能真正感受到痛苦。
就连德米凯利斯这个经手过无数案例的专家都不敢说自己能完全理解患者。
身体上的伤病看得见,人们会产生同情。但心里的挣扎,在那个年代,更容易被误解、被嘲笑,甚至被当成弱点攻击。
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不能说心理疾病能被大众完全理解。
“这对他而言一定是二次伤害。”西尔瓦诺声音很低很低,“本来向外界寻求帮助就需要巨大的勇气,却让他暴露在更残酷的审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