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各项感知都在模糊,唯独脑海里清晰响起一道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躯壳死亡,提前结束惩罚世界。】
【宿主白弋珩,欢迎您回归。】
(二)
『您收到一条跨次元加密讯息,发件人身份权限:■■。是否接收?』
好久不见。
或许更确切地说,是好久没能触碰到与你有关的任何痕迹。直到我想试着给你打一通视讯,才发觉我们之间连最基础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没有返回原生世界,也暂停了任务,在任务大厅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
形形色色的光影穿梭来去,光柱明灭,人潮聚散,没有一道轮廓是你。
所以,我只能利用系统功能,跨世界定位搜寻,价格不菲,附加等级限制,之后的联络还要继续扣积分。挺荒唐的,是不是?两个曾在同一个世界里朝夕相对的人,要依靠这种冰冷的数据交易才能重新搭上线。但没关系,积分于我,本就意义稀薄。
忽然说这些,或许显得冒昧。可隔着次元与时空,除了让这些字句朝你的方向而去,我不知还能如何靠近你。
思念自有其流向,我拦不住。
接下来是那些本就该让你知道的事。
我的真名为白弋珩,原生世界分属■■宇宙下的玄幻世界,真身是九尾天狐,加入穿越管理局穿书部门两年,主要任务与你一样,只是方式手段不同。
你的新手任务世界,是针对我的行刑场。
这种特定的惩罚世界会一直轮回到磨灭任务者的意志为止,如果不是你,我想我还要在那个世界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感谢的话太单薄,也不仅因为你解救了我,在那个世界你第一次看向我时,你已经拥有了我。
我在那个世界里被强制抹除所有管理局与原生世界相关的记忆,只有作为白屹恒被困在那具专门打造的□□囚笼里,无数次走向既定的衰败结局。
我尝试过很多方法,自杀,设计种种死亡,很讽刺的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无论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都能被救回复原。
我猜你的身份也是被特殊掩藏过的。在我经历过的每一次轮回里,那个位置都有人,可作为“白屹恒”的我从未察觉异样。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上级系统。
在我不知道第几次的轮回中,你出现了,为那具躯体赋予灵魂,你的到来,为一切赋予意义。
忽然想到,你或许不喜欢烟味。
我抽烟,但可有可无。只是在那个世界看不到尽头的循环里,一点出格的、不像一个好学生注脚。反正结局早已注定,那点星火,不过是死水上无关紧要的微澜。
直到你出现。
打火机换成火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变数来了。
基于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经验反应,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
可我也不敢表现得太急切。
你在试探安全的边界,我也只能配合着,继续演好我的角色。用现在的话说,大概就是努力维持人设,怕太快露出尾巴,把你吓跑。
你对我那样小心,明明站在高位,却总带着一种谨慎的柔软。很聪明,却也让我们始终停在“补偿与被补偿”的关系里。
那时的我,其实存着卑劣的心思。那个世界你拥有得太多,我焦虑自己只是你的一时兴起。如果连你都无法带我走出去,那我便只能在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迷失自我,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么说来,死都要痛快点。
所以只能抓紧你,用尽生疏又笨拙的方式。如今回想,那些举动无理又可笑,可你始终没有松开手。
深渊之上,或许真的垂落了一根蛛丝。我便觉得,或许不全是妄想。
至于我为什么会被惩罚……系统后来告诉我,我被投诉了太多次,部门管理者核准以后,将我投入了惩罚世界,磨砺心性。
管理局的条例太死板,指标也太理想化。
完成任务是第一要义,任务对象的身心健康那是ta们需要学会自我调节的,于我无关。
我的任务风格与你的相比,可以算是南辕北辙。为了高效快速地完成任务,我选择清除一切疑似造成任务对象死亡的阻碍。
我并不认为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但“任务目标的身心健康”作为隐藏的重要评分标准,我的评分因此被影响许多。
入职两年,穿越任务世界七百余个,九九完成率,综合评分2.3。
满分是10。
我一直认为,任务完成便是完成,血泊与鲜花并无分别。
遇见你后,我偶尔会想,若再能在任务中同行,或许可以换种方式。
发件人:白屹恒
(时间:你被投入怪谈惩罚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