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你手向下移，掐住了顾俞琛的脖子，只是虚虚搭着，没用力，但威胁的意思很明确，“要是乱动一下，我就掐死他。”

男人没有预想中紧张，他只是沉默了两秒，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不见一点犹豫，“你真想这么做，他坚持不到这个时候。”

“阁下怎么称呼？”你也放下手，站起身来，“林清晏？”

你很希望他是，这样也省得一番功夫。

“你知道的还挺多。”男人眉梢微动，语气平常，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警惕，“可我不是，我是他的同门师兄，苏晗。”

苏晗？

系统休眠前没有传输剧情，留下的核心任务指令里也没有这个名字。但你记得最开始顾俞琛那通电话里喊过“师兄”，喊的应该就是这个人。

这人是顾俞琛的师兄，意味着他比顾俞琛强，更难对付。

情绪还稳定得可怕，要是换了你面对这种情形，满屋子血，一地狼藉，师弟气息奄奄，女鬼虎视眈眈，你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有这样沉静的姿态。

心中有了计较，你慢慢地、一步步向后退，“你可以带走他。”

苏晗走近，蹲下搭了顾俞琛的脉搏，闭眼凝神片刻，接着手速极快地封了他身上几处穴位。

做完这些，他复又站起身，转身面向你，“这位……鬼小姐，留步。”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但更多是不容拒绝的意味，“我需要弄清一些事，还请你配合。”

你的身形一顿。

现在你的血条岌岌可危，逃都逃不利索，对上巅峰状态的又一道士，怕是一回合都撑不下来，纯属送经验。

你斟酌着措辞，“配合的话，不杀我？”

苏晗摇头，“不杀。”

你继续试探：“也不可以封印我。”

苏晗的语气公事公办：“这得看你表现。”

虽然有所保留，但就是这份保留显得真实，而不是一味画大饼的虚伪。

你选择相信他。

“好吧，我会配合你。”你权衡了一下，只能妥协。

苏晗点头，将顾俞琛背起，你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走出去才发现这是一处老式民房，内里残破不堪，院墙经过修缮，高得很刻意，周围还拉着一圈封锁线，几处转角都有摄像头，闪烁着红点。

院门口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黑色公务车，苏晗背着顾俞琛穿过封锁线，有人从车里出来想接，他摇头，径直走向停在巷口的深灰色轿车。

苏晗把顾俞琛放进后备箱，你愣住，顾俞琛蜷在后备箱算不上宽敞的空间内，脸色惨白，气息接近于无，这架势……

“像是要去抛尸呢。”你忍不住开口。

苏晗合上后备箱门，语气平淡地解释：“昨天才洗的全车。”

“……要是被拦了查车怎么办？”

苏晗已经走向前面拉开驾驶座的门，闻言回头看你一眼：“我有特殊通行证，不用担心。”他顿了顿，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的车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

车内空间不算逼仄，但即便不是坐在驾驶位后，与苏晗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他身上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像在夏天里燃烧的炉子，不合时宜且暖得发烫。

还好后备箱与座位之间没有完全隔断，你忍了一会儿，钻到了后备箱。

顾俞琛的呼吸微弱，但连绵平稳，眼睑下的纹路隐没不见，脸上的血污已干，交错混乱的痕迹在昏暗光线下尤其触目惊心。

你捧住他的手放在胸口，试图通过这个动作给你带来一丝心安。

系统不见了，顾俞琛是你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仅存的确定。

苏晗专心开车，只从后视镜时不时瞥你一眼。

城市夜景飞速后退，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老小区，苏晗下车打开后备箱，向你示意搭把手。

于是你们一人一鬼，一人抬头一鬼抬脚，把顾俞琛抬进一栋六层老楼的底商。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枕流书店

门把手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现在已是凌晨，显然店主离开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翻过去。

苏晗用膝盖顶开门，你们合力把顾俞琛抬进去，进门扑鼻而来一股纸墨香，混难以言明的木质和药草味。

苏晗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书架之间的走道，走上被挡住的木质楼梯，你亦步亦趋跟着，合力把他放到二楼的房间里。

苏晗这才腾出手开灯，指挥你去接水来给顾俞琛擦一擦，神态语气十分自然。

你怔愣，“我去？”

“嗯，你去。”苏晗转身，“阴气稳定，凝聚影响实体于你而言实在简单。”

你无奈地笑了一下，“苏师兄，你心可真大。”

苏晗已经走去了另一房间，声音透过墙壁传来，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动静，“你也不遑多让。”

等你小心翼翼地收着鬼爪给顾俞琛擦干净脸和身体，苏晗也找齐了物事，你自觉把位置让出来给他。

苏晗即刻取针施针，动作行云流水，表情不变，但额角渗了细密的汗。

你倚在门边看他忙活，插不上手，又不好自顾走开，没忘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的境况，一时间进退失据。

等苏晗忙完一个阶段、拿了纸巾擦汗时，你出声问：“……我可以在店里转转吗？”

“可以。”苏晗同意了，“你自便，只是一楼的暗室不要进。”

你点点头，正要往后去，只听苏晗又补了一句，“暗室有禁制，拦不住你，但别有好奇心，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