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激发了最原始的本能。

你不顾一切疯狂挣扎，甚至想过像壁虎断尾那样，舍弃被钉住的小腿部分灵体。

但这具厉鬼之身阴气浑然一体，你都不怎么了解，更别说掌控阴气到精细入微的程度，你完全不知道怎么断腿跑路。

你也试图打断他，但那该死的小牛鼻子已经开始念咒。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应化自然……聚炁成霆……”

声音低沉缓慢，却能引动天地至阳至刚之威。

随着咒文诵出，他周身竟隐隐浮现雷光，你的阴气攻击消弭无形。

空气里浮动的威压越来越强，你竟有些站不住，悔得肠子打结一阵无力地胃疼。

“霹雳万里，破伏鬼神！急急如律令！”

符纸冲天而起，直接穿透屋顶，没入夜空。

轰隆隆——！！！

外界原本寂静的夜空，蓦然炸开几声雷鸣！

煌煌天威，带着诛邪灭秽的纯粹意志，直指向你。

你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那是一种被规则锁定、无力抗拒的哑然无声。

而后，被符纸自九天接引而下的一道纤细凝练的雷霆，撕裂一切阻隔，朝着你当头劈落！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疼痛到了极致反倒是彻底的虚无，仿佛整个存在都被那雷霆照见、熔解、湮灭。

会消失吗？

这个念头模糊地闪过。

你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道士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眼神迅速黯淡涣散，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越级施展高阶雷法的反噬，让他半只脚踏上了黄泉路。

房间里陷入死寂，时间的流速变得模糊不清，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次微弱呼吸。

极淡、极稀薄的雾气状黑影不知从哪个角落聚集成行，在道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凝实。

连师父赐予的保命紫霄雷符……都灭杀不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可是天雷啊！

黑影最终停在了半透明状的轮廓，足够道士认出来，就是那个厉鬼。

不能……绝对不能放走……

他颤抖着，抬起沉重如灌铅却又轻飘飘得难以控制的右手，送到嘴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

鲜血涌出，在惨白的指尖格外刺目。

然后，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不再依靠任何外物，在地面上勾勒起来。

每一笔都异常艰难，仿佛在拖动千斤重物。

他在做什么？

你恍然立在原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只是看着那个道士，他背靠着墙，身形佝偻，却专注得可怕。

一种让你脊背发凉的感觉蓦然攀升。

真稀奇，理论上，你现在才是最阴冷的存在，只有你让活人脊背发凉的份。

【系统】：宿主！

识海里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你几乎要鬼泣了。

没等你和系统斗一下嘴，表达对延迟上线这种严重bug的强烈谴责，系统火急火燎地继续输出：

【系统】：GOGOGO跑起来宿主！跑起来！我可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勉强赶到，又费了好大劲才顶住了天雷！

电子音虽然“情绪”波动大，但其中不时夹杂着令你疑惑不安的断续电流阻塞音。

刺啦刺啦、像接触不良，什么东西在超负荷运转。

此身堪堪凝成半透明的灵体，状态极度不稳定，你依言向那道士靠近。

很慢，移动速度堪比蜗牛爬。

【系统】：反了反了！向门口飘啊往那边去干嘛！

〈……也没说往哪边跑啊。〉你在意识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来都来了，顺道把这小子手刃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半是赌气，半是真的被追着打了半天憋出的火。

【系统】：你会后悔的。

电子音忽然沉下来。

【系统】：真的，宿主大人，小祖宗，姑奶奶，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但催促又急急跟上，矛盾得像精分。

你：〈催啥催啊，但凡你扫描一下我的状态呢，臣妾做不到啊〉

系统一时陷入沉默，电流阻塞音更明显了。

那道士似乎感应到了你的接近，艰难地抬起头看你。

你们之间的距离已仅有几步，但你仍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眼神固执且决绝。

道士嗫嚅着嘴唇，声音嘶哑地念着什么。

随着他的念诵，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七窍涌血。但他没停，地上所画是扭曲纹路也发亮、蠕动起来。

你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血色纹路骤然爆发出暗红的光芒，化作锁链虚影，一端穿进那道士胸口，另一端朝你袭来，直指眉心！

避无可避，锁链刺入的瞬间，你感到难以言喻的连接感，你的感知、情绪乃至一些更加玄妙的东西，与锁链另一端的那人绑在了一起。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