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伦迪尔说:“也许你去问库茹芬威殿下更好些。”
你们遂找了个近卫指引,前往附近的溪流;库路芬正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衣衫不整地梳理湿漉漉的头发,一见你来就警惕地把衬衣裹好,并喊努伦迪尔抓牢你,手忙脚乱地套上了他的秘银马甲。
“这次是你哥跑丢了?”你很纳闷没看见先走一步的凯勒巩。
“你才跑丢了。离我远点。”库路芬没好气地说,“他洗澡呢。”
“我能听懂维拉语了。”屏退所有近卫后,你开门见山,“那条‘蛇’我有九成把握确定是迈荣。”
库路芬一怔,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在昏迷过程中迈荣操纵了你的身体、同时对你暴露了他的记忆和语言能力……但你不是只能吸引死灵吗?”
“万一迈荣真死了呢?”你恶意猜测,“比如整容的时候被注射了过量麻醉或者假体过敏、开刀的时候被医生把纱布缝合针手术刀注射器都忘在肚子里了、设备炸了零件飞出去掀起他的头盖骨……”
“净瞎扯。就算真死了他也能‘复活’。”库路芬边说却边点头,“你问伊瑞皙和芬德卡诺他们了吗?”
“这次没开上会,”你揉着脖子对他翻白眼,“人家被你们哥俩打得入不了梦了。”
库路芬也对你翻白眼:“你以后禁止接触废物。”
你本来就不打算再轻易嗑彩带,跟第二人格冒出来了一样,当时的想法在清醒后自己都觉得抽象;你给库路芬讲了这次同步的记忆内容,一块儿琢磨那些拗口的名词是什么意思,根据“玛哈尔”这个奥力在矮人那儿的称呼猜测其他未知名字可能指代谁,极大丰富了维拉语口语积累,然而对你们破译笔记和搞明白这段记忆里两个谜语人到底在说什么一点帮助都没有。
“要不你再晕一次,”库路芬的坏心眼又上来了,“试试能不能抽到迈荣——也许是迈荣——关于文字的记忆,我和Turco在旁边把关,他要拿你的身体做坏事我们就把他打得自己缩回去……”
“可得了吧。”你就着对记忆里点心的渴望郁闷地啃兰巴斯,“‘控制’次数越多,对这具身体的操控越熟练,哪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顶替了你们还看不出来不就坏事了吗?”
库路芬不满意地嘀咕,但好歹不是傻子,没有继续撺掇。他穿戴齐整后和你一起去看了哑巴仆人们祭祀的水缸,又在一无所获的讨论后回到屋子,要你这个也是第一次来的半土著给他介绍“家庭状况”,你也要了他一包兰巴斯才提供了导游服务;但这位游客转了建筑的一半就没了兴致,回到阿瑞蒂尔的房间不动了,还撵你出去,你便无趣地走到隔壁埃欧尔的房间去了。
这前两口子的卧室共用一个起居室,但套间里的书房是埃欧尔专用的,阿瑞蒂尔只会去走廊另一边罗米安卧室旁边的书房——那里现在关着两个在地下抓的“怪物”;两个近卫正在整理埃欧尔的书籍和文件,你想起阿瑞蒂尔的账本,不禁对埃欧尔的账目也起了兴趣,凑过去和他们一起整理起来。
然而,无论怎么翻来覆去,埃欧尔的文件里都没有任何关于金钱往来的内容,如果是其他家庭,你会理解为妻子负责了家里全部的财务,但你知道阿瑞蒂尔管不到埃欧尔的对外交易,那这部分账目失踪得如此突兀必定有问题——你才不信他完全不与多瑞亚斯或诺格罗德通信呢。
更何况,你明明看过埃欧尔解剖哑巴仆人的记忆,这些文件里却也完全没有相关记载,只有他在冶金方面的心得,实在太过“光明磊落”了。
“又想什么鬼主意呢?”头顶忽然传来凯勒巩的声音。
你一抬头,才发现本来在你对面蹲着的俩近卫不知道什么时候立正了,两滴凉水正掉你后颈脖子里;你赶紧把地上的文件往远了推,并大叫:“别破坏技术资料!”
凯勒巩啧了一声:“这是我的人找到的,你想看?得给我报酬。”
但是他也没把你从文件边拽走。
你知道他只是不刺挠你一句就嘴痒,于是也不接茬,直接告诉他文件里可能缺了东西;凯勒巩若有所思地拧着头发,交代近卫扩大搜索范围,着重寻找可疑的夹层或者密室,又说你时不时散发的臭味熏到了他,嫌弃地赶你趁明去洗澡,这里天光本来就暗,再晚点就黑得像晚上了。
你回敬了一句“落汤鸡”,撒腿就跑,还好他顾忌你臭,没有追上来。
之前小溪里还有轮换的近卫在清洗,这会儿大家被召唤去上岗,便空无一人了;努伦迪尔帮你找了处水流和缓的浅地,为尊重你的隐私转到旁边的树后面去,又要求你发出你独有的动静,好让他在你无法正常发癫地时候及时冲过来救你。
你:“……”
你无奈地边唱不重样的林顿小曲,边尽量快速地在冰冷的溪水中洗洗涮涮;唱着唱着,你突发奇想,唱起了塔莎尔那伙人的热场歌——别说,不愧是“自然”的圣歌,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唱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你爬上岸,哆嗦着穿好衣服,又垂下头,把头发里的水拧到溪水里;而你抬头时,猝不及防地与溪流对面丛林中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你的小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