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给了伊苏一丝希望的反而是洛湘宁。

“只有你们两个去的话，我和姚子嫣不是很被动吗。”她阴着脸说，“万一老板说我们这组不过关，你们会不会直接把责任推到我和姚子嫣头上？”

“洛湘宁，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姚子嫣晃晃脑袋，“我们这组首先是一个团体，然后才是四个人，娇娇和莫尔都是懂规矩的老玩家了，不可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把责任推卸给我们的前提，是我们的作品比其他人差，不是吗？你在之前也看见了，明星绯闻组是整组一起挨批评的，那个小偶像和萧朵虽然活下来了，但老板对她们的评价能好吗？娇娇和莫尔现在就把我们卖了，根本损人不利己，你懂不懂啊？”

洛湘宁垂着眼，像是考虑了一番姚子嫣的说法。

几秒过后，她不情不愿地开口：“那你们知道要怎么和老板汇报吗？”

“姚小姐也说了，目前岌岌可危的是明星绯闻组，不是我们这组。”莫尔塔罗斯笑得煞有介事，“所以……只要我们把故事编得恐怖些，有爆点些，老板自然就不会针对我们。”

洛湘宁抿着唇打量了莫尔塔罗斯一会儿。

她眼底仍然有鲜明的狐疑，但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她没有再继续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

“我就相信你们一次。”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假如你们辜负了我的信任……哪怕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们。”

厚重的刘海和沉郁的眼睛，都让此时的洛湘宁显得阴森又坚定。

她是认真的。

伊苏苦笑。

不过……就算她变成她想象中的那种“东西”，她也不可能是莫尔塔罗斯的对手，只会变成他新的玩具。

从莫尔塔罗斯兴致缺缺的模样来看……恐怕还是被他嫌弃的玩具。

“放心吧。”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莫尔塔罗斯始终礼貌又得体，“我们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说完，他也不看洛湘宁是什么反应，握住伊苏的手就拉着她往外走。

离开医院的流程和昨天相仿，他们潜入隔壁病房，把两个病人骗去代替自己，然后再换上常服。

直到走出医院，莫尔塔罗斯都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同样拥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激得伊苏浑身刺挠。

终于，她忍不住了，主动找了个看似安全的话题说：“那个……您是不是不喜欢洛湘宁？”

“嗯？”莫尔塔罗斯脚步不停，“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之前不是最喜欢看玩家们斗法了吗？”伊苏搬出多年积攒下来的，对莫尔塔罗斯的了解，“但入院以后，您对洛湘宁的所有行动——不管是挑衅还是嘲讽，甚至她耍花招要走了姚子嫣的好床位，似乎都……没什么兴趣？”

莫尔塔罗斯在人行道上停下来。

他的停顿太过临时起意，伊苏来不及反应，径直撞上了他的背脊。

“我的宝贝。”他微笑着转过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伊苏揉着自己的鼻子，猝不及防对上他脸上那半阴不阳的“笑容”，顿时觉得鼻子更疼了。

“呃……”她斟酌着说，“或许……可能……大概……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

她捏起两个指尖，比了个灰尘大小的空隙，表明自己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味，也绝对不是在自以为是。

“嗯，也不至于这么少。”莫尔塔罗斯握着她的食指，将那个空隙增大了几倍，“差不多能有这么多吧。”

伊苏实在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夸她呢？

还是在嘲讽？

她从他的语气里和表情上都找不出丝毫端倪。

莫尔塔罗斯没给她太多想明白的时间，将她食指和拇指间的空隙掰到他觉得满意的大小后，便又转过身拉着她继续走：“我确实不喜欢洛湘宁。但理由或许会让你意外。”

“嗯？为什么？”伊苏还在尝试看透莫尔塔罗斯的真意，几乎没听见他具体说了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因为她本质上是个很无聊的人。”莫尔塔罗斯的语气轻飘飘的，“无聊的挣扎，无聊的恐惧，就连她讨厌一个人的方式都很无聊。洛湘宁就是这样一个平庸之辈。如果是我，恐怕根本不屑把她选进混沌世界。”

这个理由倒是真让伊苏吃惊了。

洛湘宁无聊吗？

哪里无聊了？

伊苏分明觉得洛湘宁是个很捉摸不透的人啊？

她会呛人，能看得出谁聪明谁不聪明，一定程度上还看得出一些事情的本质，最大的问题无非是没什么安全感，有些敌我不分，还有点拧巴罢了。

而且……

进入混沌世界这么多次，或者说伊苏活了这么久，洛湘宁还是第一个讨厌她到堪称旗帜鲜明的人物。

伊苏当然不喜欢被人讨厌，但说实话，被人讨厌的感觉也很新奇，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你觉得这个评价很不公平吗？”莫尔塔罗斯幽幽地说，“有个人跟你的想法一样。”

“是谁？”

“乌西隆呀。”莫尔塔罗斯的语气里带上了不合时宜的笑意，“你看，要是乌西隆不觉得洛湘宁有趣，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她拉进混沌世界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