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原本她只是跟着他,但现在可以说是在被他拽着走了。
伊苏能感觉到莫尔塔罗斯的情绪在起伏,不过情绪起伏的理由是什么?
她若有所觉地望向自己被他拉住的那只手。
右手。
作为乌西隆馈赠的右手。
啊……是因为这个吗?
伊苏体内仿佛在一瞬间长出了无数只小虫,密密麻麻地爬过她的内脏,脊骨。
她说不清那种怪异的身体反应具体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有很多种感受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其中最鲜明的似乎是……恐惧。
莫尔塔罗斯对她新长出的右手有些意见。
而莫尔塔罗斯一旦有了意见……那么让他有意见的人或者物,往往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不好。
伊苏的脑中拉响了警报。
他会再次扯断她的手臂吗?还是干脆因为不喜欢她这个新部分,重拾他的祭天计划呢?
她不再被他拖着走了。
伊苏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原地站稳,努力去掰莫尔塔罗斯的手,想把自己的右手从他的钳制中拯救出来。
但她那足以倒拔垂杨柳的力道却只换来了对方更猛烈的镇压。
莫尔塔罗斯随手挥开她的另一只手,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你意识到了呢。”他唇角仍旧挂着上扬的弧度,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你在害怕吗?我的宝贝?”
伊苏心跳如擂鼓,可输人不能输阵,她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定程度的平静:“您想怎么做?”
“嗯……伊苏,你又长大了一些。”莫尔塔罗斯避而不答,望向她的目光变得缠绵而又黏稠,就好像她不是他的人偶,而是他的……恋人一样,“就算害怕也不会发抖了呢。为什么呀?该不会是因为……”
他俯下身,鼻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这其实能算一个很暧昧的动作,可伊苏不仅没看见半点粉红泡泡,背上还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我在你眼里已经不可怕了吧?”他微微眯起眼睛。
当然还是很可怕。
但伊苏这人有一个特性,她自己也不知道算优点还是缺点,那便是……她越是真的害怕,越是会虚张声势,行为也会反其道而行之,变得比原本还要乖张、肆无忌惮。
“不可怕……不好吗?”她壮着胆子反问,“我们……这么多年……也该变亲近一些了吧?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莫尔塔罗斯似乎并不着急,她结结巴巴的也没有催她,等她说不下去了才接话。
伊苏把心一横,道:“干脆告诉我啊,您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您生气了,但生气的理由是什么呢?您现在这样我一点都不明白啊,不明白的话我怎么解释,怎么能让您消气呢?这不是憋死我,也憋死您自己吗?”
莫尔塔罗斯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捂住嘴大笑起来。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莫名其妙大笑了?
到底在笑什么啊?
伊苏很好笑吗?
不管莫尔塔罗斯生不生气,伊苏是真的要被他的笑声撩起火来了。
“喂!”她跺了跺脚,“我很认真的好不好?到底哪里好笑了?”
莫尔塔罗斯或许是笑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伊苏在说话,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是完全不在意,总之他想笑就笑了个够,等他自己想停了才停下来。
“我都要忘记了,亲爱的宝贝。”止住笑声后,他的眼神里似乎比之前多出了些更深邃的情感,“你就是这种性格啊。既让人头痛不能自已,又让人无法自拔地着迷。”
他是在嘲笑完她以后说了一段情话吗?
伊苏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他指向她的右臂,“我很不喜欢……我的东西上有其他人的痕迹。尤其是乌西隆给你的还是右手。”
“什么叫‘还是右手’啊?”伊苏抓抓脑袋,对他的措辞一头雾水。
“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失去右手的吗?”他微微昂起下巴,“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右手……做过什么值得被狠狠惩罚的事情?”
伊苏的脸色精彩纷呈,在很短的时间内由白到红再到青,然后再变回艳红。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但既然他有胆子提……
那伊苏在避讳什么?
她扯起一边的嘴角,强行做出自己认知中的邪魅表情:“您主动提起这个……难不成,您是想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