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挠挠脸颊：“可要是这么说的话，高官凶杀案组晚上也出不来不是吗？洛湘宁，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洛湘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伊苏：“尹娇娇，你是脑子坏了吗？游戏世界里有一条铁则，那就是……献祭自己的队友可以换取自身平安。他们是来杀我们的，我们要是被他们杀了，‘主宰’只会乐见其成，不会惩罚他们。”

对哦。

伊苏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正是斗兽场的蛊王法则呢。

“但是……反过来说……”姚子嫣若有所思道，“我们也可以伏击他们不是么？对所有玩家而言，晚上出来都要冒很大的风险，所以只要他们来了就肯定没打算空手而归，是打定了主意要杀掉我们的，我们反杀他们既没有道德负担，又满足了‘主宰’看我们自相残杀的恶趣味，能避免怪物对我们下手，这算不算一举多得？”

伊苏要对姚子嫣刮目相看了。

她的逆向思维能力真是不容小觑，几乎瞬间就从四面楚歌中找到了咸鱼翻身的办法。

洛湘宁的看法却和伊苏有些不同，她皱了皱眉，问：“姚子嫣，你杀过人吗？”

“啊？”姚子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之前几个游戏世界生存下来的，但我也算阅人无数，你的眼睛里没有杀气，我猜你没有杀过人。”洛湘宁的声音很冷，“所以……你不知道，杀人是很难的。你的同类倒下去的时候，你真的能够熟视无睹吗？他们在奄奄一息时向你求饶，你真的能做到不心软吗？”

“这……”姚子嫣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面露难色。

“你杀不了的话，谁去杀呢？”洛湘宁的视线扫过伊苏和莫尔塔罗斯，“他们俩吗？可你真的了解他们吗？游戏世界的法则是献祭队友就能活下去，高光凶杀案组的人是队友，你也是他们的队友，你还离他们更近，对他们更没有防备，杀你比杀那些人简单很多，你想过这个吗？”

“喂！”伊苏不满地跺了跺脚，“我像是那种人吗？”

“这可真说不准。”洛湘宁微微眯起眼睛，“尹娇娇，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我得承认一件事。我能看透很多人，可我看不懂你，更看不懂莫尔，你们两个是异类中的异类，我无法信任你们。”

伊苏直觉她话里有话，勾了勾唇角，道：“行了，洛湘宁，别藏着掖着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我们今夜必然不能全部睡着，至少要留一个守夜。”洛湘宁见状也不跟她绕圈了，“姚子嫣没杀过人，你和莫尔让人无法信任，因此我提议你们掩护我，让我来守夜。”

伊苏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自私就自私嘛，还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出来糊弄人啊？”

果然，这洛湘宁无论整出多少花活，核心思想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要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至于别人怎么样嘛……她心情好的时候会顺带保护一下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很不幸，你就得自生自灭了。

“就是啊！你凭什么说尹娇娇和莫尔无法让人信任？”姚子嫣挑起一边的眉毛，“我还说我不信任你呢！”

“呵，姚子嫣，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洛湘宁语气嘲讽，“你问我为什么他们两个让人无法信任？那你先回答我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尹娇娇的手是怎么长出来的？”

伊苏心中“咯噔”一声。

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我不是说了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底气，“是主宰给我的恩赐啊！”

“那主宰为什么不恩赐别的玩家呢？”洛湘宁的眼神像两片锋利的薄刃，“还是说……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比如献祭了自己的队友？”

“我……是你死了还是姚子嫣死了？”伊苏双手叉腰，“你们都没死，我献祭谁了？”

“呵，谁知道你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洛湘宁抬起下巴，“姚子嫣，莫尔和尹娇娇毋庸置疑是一伙的，如果你也站在他们那边，那我们这里就是三对一了，我无话可说。可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相信尹娇娇那种荒唐的说辞吗？你心思单纯是单纯，但怎么说也是混过那么多游戏世界的老玩家了，我不信你是光凭运气活下来的。”

姚子嫣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仍然没有抬起眼睛，只是小声道：“娇娇……抱歉，我也觉得让洛湘宁守夜更好。”

看来姚子嫣动摇了。

伊苏坐回自己的床上，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其实她不意外。

莫名长回手臂这件事确实太诡异了，她找的借口也确实拙劣，姚子嫣不信任她很正常，将心比心，倘若她是姚子嫣，她也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说辞。

伊苏仅仅是……

有些惆怅。

“好啊，那就让洛小姐守夜吧。”莫尔塔罗斯还是笑眯眯的，“洛小姐，你需要我们怎么帮助你呢？”

“这里的护士都是遵循固定程式的NPC，实质上看不出哪张床上躺着谁的。”洛湘宁看向病房大门，“莫尔，我想过了，你继续从隔壁房间找一个病人出来，让她躺在我床上，我像刚才的小蝶一样躺在床下，这样我就不用吃药了。”

“哎？”姚子嫣竖起耳朵，“那这个方法是不是对我们每个人都适用呢？这样我们大家都不用出病房，还不用吃药了，一举两得哎！”

洛湘宁摇摇头：“隔壁房突然少掉四个病人就太明显了。不过……要是你们觉得没关系，那我也没意见，就从隔壁找四个人来吧。”

“嗯……好像确实是有点冒险了。”姚子嫣犹豫了，“娇娇，莫尔，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不必冒险了。”伊苏轻哼一声，往后倒在自己的床上，“既然你那么相信洛湘宁，那就让她一个人守夜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娇娇……”姚子嫣听出来伊苏有点赌气的意思，刚想安慰几句，一旁的莫尔塔罗斯便掩着嘴笑起来。

姚子嫣诧异地望向莫尔塔罗斯，却见他漆黑的眼底满是愉悦。

“娇娇说得对呀。”他也躺回床上，“既然信任了洛小姐，那就信任到底吧。天快黑了，估计护士小姐快要来了，闭上眼睛吧。”

姚子嫣连忙劝阻：“可是你和娇娇都还没还上病号服，也没穿上束缚衣呢！被护士小姐发现了怎么办？”

“哦，是呢。”莫尔塔罗斯欣然起身，“我太高兴了，都快忘记这桩重要的事了。多谢你的提醒……小姐。”

莫尔塔罗斯的语气怎么听怎么礼貌，但不知为何落在姚子嫣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十分别扭。

洛湘宁性格虽然不讨喜，可她有几句话确实说得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