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浓浓踢的狠,陈逍拉着她的胳膊往后拦,“小姐,再踹要吐血了。”
坐在雅间的王术见此场景,收回视线轻抚胸口。
好在他识时务,刚才一点也没犹豫。否则还不知道这大小姐会怎么对付他。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桑浓浓在扬州的名声。
果然她来上京城这些年只是看起来变得很像大家闺秀,实际上一点也没变。
王术后怕地一口气喝了一整杯茶。
桑浓浓终于被拉开,重重哼了声。
本来就正愁没处撒气,这不长眼的自己送上门来,可不能怪她。
“桑小姐,好巧。”
桑浓浓踹完人正整理着裙子,听见声音回头,见到云川,然后是长公子。
“好巧啊云川。”
桑浓浓顿时收起了横眉怒目的样子,打了声照顾,甜甜地笑着问,“长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来茶楼自然是喝茶。”谢筠说着,看向地上躺着的人,“这是?”
桑浓浓眨了眨眼,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袖子低声道,“我不认识,是个臭流氓来着,想摸我脸,然后被我的人打了。”
她说着轻拍胸口,“这个人可嚣张可过分了,吓坏我了。”
“原来是这样。”谢筠低头看了眼她牵他衣袖的手说,“打的好。”
“长公子是要走了吗?”
“嗯。”
“我也正好要走,一起吧。”
桑浓浓没看到云川没忍住的笑意,拉着谢筠往走廊另一边走,“这个人挡路了,我们走那边。”
出了酒楼,谢筠说他新制了一些香,问她还要不要。
桑浓浓当然要,于是就这样和长公子一起又去了一次他的私宅。
桑浓浓还记得他这里那片很漂亮的花圃,这次来却发现花都不见了,原来开满各色花朵的角落变成了一片凤尾竹。
“长公子,这里的花怎么不见了?”
谢筠看了一眼,随口道,“被烧了。”
桑浓浓回头看他,沉默了一下猜测道,“被郡主烧了吗?”
谢筠说,“是。”
桑浓浓没问为什么,也不用问。
不过谢筠习以为常,像家常便饭一样聊道,“她觉得野花野草,配不上这座宅子。”
“那长公子喜欢吗?”
“喜欢。”
“那就再种一次。”
谢筠笑了笑,“再种一次,就会被再烧一次。”
“那就再再种一次。”
桑浓浓胆大包天地说,“我就不信郡主能一直烧。”
谢筠顿了顿,看着她没说话。
桑浓浓期待地说,“现在就种吧长公子?”
她问云川要来当初谢筠种的那些花种子,抓了一把,撒在凤尾竹周围的土里。
“这种花长得很快的,野花野草生命力最顽强了。”
她边说边撒种子,让谢筠也一起撒。
桑浓浓把种子像花一样高高抛出去,又让谢筠学她。
谢筠淡淡抛了两次,桑浓浓都不满意,耐不住她央求,他只能和她一样,扬起手将种子像雨一样挥洒出去。
桑浓浓高兴地拍手,拍了一连串的马屁。什么“长公子做什么好美”,“长公子像花神”,“长公子好潇洒”……
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也能被她做的热血沸腾。
谢筠觉得傻,但无法抗拒。
长公子煮茶的时候,云川拿了香过来。
桑浓浓跑过去,单独拉着他说话。
“云川,你家长公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虽然和平日里一样,时常带笑,眼底却很平静,眉宇间还有些疲倦之色。
父亲负责的那个案子结案了,谢氏这些天发生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谢筠的确厉害。
桑浓浓听父亲说的时候,忍不住幻想自己要是能有这样的手段收拾桑氏那些人,不知道会有多痛快。
以长公子现在的地位来看,今后的谢氏应该再也没人能反对他了,为什么不高兴呢?
云川被桑浓浓这样问,如实道,“小姐真敏锐。长公子的确心情不好,不过也没什么,长公子心情好的时候本来就很少,只不过今天更明显一些而已。”
“为什么?”
“也没有为什么,他习惯了。”云川看着她说,“毕竟长公子也不是好当的,从小就经历下毒、刺杀、杀人、族人发疯,话都说不全的年纪就天天参加各种会议到处赴宴,看大人争吵,勾心斗角、诉苦、倾诉。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长公子能活着长这么大没发疯已经很不错了,心情不好也是小事。”
桑浓浓愣愣地听他说完,不知作何反应, “怎么这样,谢氏果然比桑氏更可怕……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啊?长公子会不会生气?”
“不会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卖惨。”
桑浓浓眯了眯眼睛。
云川说,“除了小姐,也没人能安慰长公子了,所以我想让小姐多多同情一下。”
桑浓浓瞧着他,哼了声,背着手道,“别以为这么说就能算计我,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我可是铁石心肠,我的同情心才不会用在一个世家长公子身上。我见过天下真正的可怜人,锦衣玉食,有权有势的长公子,我为什么要同情?”
云川弯唇笑了一下,“长公子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要他说这些他是不会说的,我才替他说。小姐会来问我,说明在意长公子,既然如此,小姐便多在意一些吧。这就是我的阴谋。”
“没发现你还挺能说会道的,还以为你是那种很刻板的冷脸护卫呢。”
“反正桑小姐拿我当朋友,朋友之间说点真话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桑浓浓抬手在他胸膛上轻锤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