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桑浓浓最后踹了脚桑文浚,捡起自己的棍子扛在肩上转身走人。
谁知刚迈出一步,背后就幽幽响起一道清缓的声音:“站住。”
她吓了一跳,拔腿就要跑,又被那道声音生生制止,“桑浓浓——”
谢筠从暗处走出来,盯着前面窈窕的身影,“回来。”
桑浓浓这下听出来了,是长公子。
谢筠今晚不想一个人待着,就来最热闹的潇楼喝酒。谁知道只是倚窗赏个湖景,也能捡到这么大的热闹看。
他在桑文浚被套着麻袋拖过来的时候就下来了,有幸看到了全程。
但凡换个人,桑浓浓说跑就跑了也就算了,偏偏是谢筠。
她扛着棍子的肩膀忽然变得柔弱,木棍滚落到地上滚了两圈。
桑浓浓转过身,甜甜地笑,“长公子,怎么这么巧?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在这里遇见。”
谢筠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眸比漆黑的夜还深邃。
“长公子是来喝酒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呀。”
“那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谢筠看向躺在麻袋里一动不动的人,“你在干什么?”
桑浓浓走近两步,牵住他的袖子道,“这个人想非礼我,所以被我的人打了。”
她脸颊轻轻贴在他肩上,“长公子,吓死我了。”
“是吗。”谢筠目光落在她白皙柔软的脸颊上,“那上楼喝一杯压压惊吧。”
“不用了不用了。”桑浓浓说,“我这就回家了,太晚了,和长公子一起喝酒太不合适了。我先走啦。”
她说完就要逃,谢筠握住她的手腕往回带,“想这么简单就糊弄我?你为什么——”
桑浓浓伤还没好,被他一拉又是一阵清晰的痛感。谢筠还没问出口,她就蹙着眉喊疼。
谢筠松开手,“我没用力。”
“不是手疼……”
桑浓浓哼哼了两声,趁谢筠松手的这会儿,又撒腿就想跑。
谢筠没料到她这么狡猾,不过他反应快,手又长,于是又伸手把人往回带了回来。
这回他牢牢搂着她,“你还真是——”
“哎哟……疼……”桑浓浓又哼唧起来。
谢筠不太信,但她表情又十分真切,谢筠松了些力道,但这次没直接放开。
“真的疼……好疼……”她靠在他胸膛上,柔弱无力,试图蒙混过关。
谢筠任她靠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疼也得上楼,陪我喝一杯。”
桑浓浓不得已,苦着脸被他带走。
她回头和陈逍郭览使眼色,两个人将木棍捡起来,跟着同去。
郭览在潇楼对面的街角守着,陈逍则跟着一同上楼,和云川一起在厢房外守着。
云川见到桑浓浓,朝她颔首示礼。
桑浓浓跟着谢筠进了房间,同他面对面坐下。
她就说上京城克她吧……揍个人都能被撞见,她在扬州可从没这么倒霉过。
谢筠要是把这事说出去……
桑浓浓愁得不行。
“你这是什么表情?”谢筠勾着唇,倒了两杯酒,“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说来也怪,如阴霾般压在心头的各种心绪,在今晚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如拨云见日,消散殆尽。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上京城都是一种颜色,只有她是另一种。
所以见到就让人觉得新奇,憧憬,想靠近。
“怎么会,我梦里都是长公子。”桑浓浓随口胡说。
谢筠轻笑,声音比往日低沉,“巧言令色。”
长公子看起来应该不少酒,但他面不改色,一点也没有醉意。
刚才离得近,桑浓浓就闻到了他身上有酒气,掩盖在熟悉的茉莉香下。
独自喝酒,难不成是心情又不好了?
那他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看她不爽就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啊……
桑浓浓正担忧着,便听谢筠果然开口道,“桑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我……”
桑浓浓绝望地低头。
果然还是没能糊弄过去。
桑浓浓纠结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求他,“长公子,今天晚上的事你能不能别说出去。”
谢筠没说话,只懒洋洋地倚靠在窗边望着她看。
桑浓浓抬头对上他幽深晦暗的眼神,心底莫名其妙跳了一下。
今晚的长公子和平常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看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侵略性。
“求你了谢筠……”他一只手端着酒杯随意地搭在桌上,桑浓浓的手从桌上伸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说出去的话我就死定了。”
谢筠道,“谁也不能说吗?”
“嗯。”桑浓浓认真点头,“谁都不能说。”
“那我忍不住怎么办?”
“……”
这怎么能忍不住!
桑浓浓想骂他,但不敢。
“长公子,求你了。”
此刻房门恰被推开,谢筠目光移过去,平静道,“桑大人?”
对父亲的畏惧太深刻,桑浓浓没来得及回头看,只听到这三个字就吓得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条件反射带着哭腔开始求饶, “我错了父亲——我马上回家,别打我——”
来送点心的云川不明所以,他上前放下点心,开口道,“桑小姐,是我。”
桑浓浓听见声音抬头,刚看清人,就听见谢筠轻柔低沉的笑声从对面传过来。
云川带上门出去后,他笑得开怀,越笑越大声。
桑浓浓承认长公子笑起来很好看,笑得也格外好听,可是,实在是太过分了!
桑浓浓咬了咬唇,愤愤瞪了眼对面因为大笑而在月色下美得熠熠生辉的长公子,生气地站起身就走。
但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多出一道力,谢筠拉住她往后带,桑浓浓跌坐在他那边的软榻上。
带着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洒在她耳后,灼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