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湿润气息和泥土青草的味道。
地上湿漉漉的,街道干净如新。
桑浓浓带着青萝一起出门,打算去找陈述。
谁料马车刚行驶没多久,就被人拦了下来,桑浓浓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拖出了车厢,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套上麻袋扛走了。
只听见青萝在后面大喊:“小姐!”
桑浓浓绝望地挣扎,“救命——”
套人麻袋者终被人套麻袋,现世报也来的太快了吧!
桑氏的人刚被父亲一通敲打威胁,正是安分的时候。那会是谁派来的?
好想回扬州——
正当她准备奋力一博时,扛她的人像是受到攻击,忽然将她扔了下来。桑浓浓摔在地上,痛得闷哼。
她得以自由,麻利地钻出麻袋,大口呼吸。
定睛一看,刚才打算绑走她的四个人都已经倒在地上,像是晕了。只留了一个清醒的,被一名佩剑侍卫压制着。
桑浓浓没回神,眼前便伸开一只纤细漂亮的手。
她仰头,见一月貌花容的桃色衣裙女子,专注地望着她。
桑浓浓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朝她弯腰致谢,“多谢姑娘相救。”
“你没事吧?”温婉如玉的声音亲切地问。
桑浓浓摇头,“没事。”
她说罢转头冷眼看着刚才扛她的年轻男子,看着有点身手,但很显然不是侍卫的对手,想来是绑她的人觉得她一个没用的大小姐没必要找什么高手来。
桑浓浓不耐烦地皱着眉,她已经快被上京城这些破事烦死了。在扬州哪有人敢懂不懂在她背后使绊子。
“喂,谁派你来的?”
“哼。”
青年一偏头,誓死不从的模样。
“有点骨气。”
桑浓浓随手摘下自己发髻上的簪子,抵在他喉咙上,“那就下辈子见吧。我这就划开你的脖子,看看你的喉骨到底有多硬。”
一旁的美丽姑娘见状微微睁大眼睛。
“别——桑小姐饶命!我……我……是陈氏的人……”
桑浓浓愣了一下,用力一跺脚,“可恶!”
她重新拿尖锐的发簪抵住他,“陈氏的谁?为什么要绑我?想杀人灭口还是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我真的不知道,属下只是奉命办事,桑小姐饶命……”
桑浓浓想了想,放开他。
“好,那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好好给我等着!别被我抓到尾巴!”
她掐着腰凶狠放话,“知道我父亲是谁吗?知道我姐姐是谁吗?再敢给我耍这种阴招,仔细睡觉的时候被人抹了脖子!听到没有!”
“听到了——”
“滚滚滚!”
桑浓浓将人踹走。
平复了心情,桑浓浓将发簪戴回去,回头瞧见漂亮姑娘双眸隐隐诧异地望着她。
桑浓浓眨了眨眼,朝她甜甜一笑,“刚才真是谢谢你,不然我就被绑走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再多带点人,坏人也太多了。”
漂亮姑娘歪了歪头,问道,“你是……桑浓浓?”
桑浓浓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漂亮姑娘神神秘秘地一笑,“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今天才见到。帮了你也算缘分。”
她说着绕着桑浓浓走了一圈,语气有些新奇,“原来你是这样的啊……”
桑浓浓站在原地跟着她绕了一圈,不明所以。
“我先走啦,过两天我们还会再见的。以后出门可得当心。”
她朝她挥挥手,带着侍卫走了,桑浓浓回应地挥挥手。
直到人走远了,桑浓浓才想起来,“哎呀,忘记问名字了。”
还想改天好好谢谢人家呢。
不过她说还会再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桑浓浓不待多想,赶紧往回跑,不然青萝该急死了。
好在马车还在原地,正好遇见青萝调了一众人马赶来要去救她。
“小姐!”
青萝一把抱住她,“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别怕。”
桑浓浓朝她身后的人马抬手道,“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是。”
“是谁派来的人?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直接拦马车绑人,可恶至极!”
“陈氏。”
“什么?”青萝惊讶过后,很快想明白,“一定是因为陈氏三公子为了小姐抗婚的事,竟敢耍这种手段,他们想干什么?”
“算了,不管他们。”桑浓浓叹了口气,“这破婚再不结,真要被折腾死了。”
“小姐,那还要去找三公子吗?”
桑浓浓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盖下来,似一片小小的阴云。
她沉思良久,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一脸从容赴死的悲壮模样,“去找长公子。”
“啊?!”
青萝紧紧挽住她的手臂,“小姐,你不会是想……谢氏可是更可怕的存在,而且华兰郡主你真的不怕吗?”
“当然怕!”桑浓浓纠结道,“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陛下既不把我打发回扬州,也不许我不嫁人,只能选一个了。反正横竖左右都是死路一条,那就抱个最结实的大腿吧。”
她仔细分析道,“你也知道父亲办的那个案子吧,还有谢氏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长公子现在在谢氏,已经相当于是家主了,只不过因为有谢阁老在,还不够名正言顺罢了。”
“选谢筠,不管是抗婚、对抗谢氏还是陛下,那些事就可以让他一个人全扛了,我就尽量躲他后面。反正是他开口让我嫁给他的,他会想娶我,那肯定是我对他有什么利处。对吧?”
青萝听了半天,慎重地点头,“小姐说的有道理,长公子的确是最结实的大腿。无论如何也好过做翊王殿下的侧妃。”
“可是,那……三公子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做他的三公子了。陈述这个倔脾气,说也说不听!不就成个婚吗?明知抗婚的后果,何苦为此付出那么多代价,一点都不值当。我们都好好的不是最好了吗?我不能让他做这种蠢事。”
“我解决了我婚事,也好让他放心。”
青萝嗯了声,“小姐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吧。我支持你!”
“好。”
说去就去。
天边层云密布,似酝酿着一场大雨,转眼间,马车就已在谢府门外停下。
*
谢筠在书房,看陆翡的来信。
他几天前便远去颍州,替他暗中调查徐氏。
信中还凑热闹地提了几句御贡在扬州被拦之事,他写道:此事发生的蹊跷,解决的也蹊跷。能如此顺利,定和扬州桑氏脱不了关系。
结尾,他还不忘为他的婚事操心:别学陈氏三公子,你没那个命。嘉月就是你的天赐良缘,你该顺天应命,万勿生出不该有的欲念。
别被扬州小霸王灌迷魂汤。她是自由的,你不是。
你没有殉情的命,也没有逃离的命。
别做她能带你私奔的春秋大梦,长公子。
谢筠看到最后,气笑了。
这世上除了陆翡,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了解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