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到了归宁的日子,应该在这日回家一趟。但桑浓浓就不爱按礼俗行事,因为郡主的暂时放过,成婚第三天她胡玩了一天,第四天才回去。
谢筠自然由着她,至于那些质疑和训斥的声音,有他承担。
那天弹过之后,郡主送来的琴就被好好收起来了。
谢筠本还想听她再弹一首别的,毕竟她弹得那首曲子虽然很好,但名叫《负相思》,太凄婉。
长公子的意思是新婚夫妻,要奏深情款款的美好曲调。
但桑浓浓很坦然地告诉他,“我只会这一首。”
姐姐说了,能将一首曲子弹到极致就是很厉害的事,很好了。
谢筠感到遗憾后,她又说,“不过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学其他的。”
于是长公子表示很荣幸。
今天回家,又是需要早起的一天。桑浓浓朦朦胧胧起床,一不小心又被打扮成了“首饰架子”。
谢筠也一样,不过长公子习以为常,她还很不习惯。
侍女们还在折腾她的头发,桑浓浓百无聊赖,目光在梳妆台上乱扫,看到角落放着那天谢阁老送她的成婚礼,她都还没打开看过呢。
桑浓浓伸手拿起那个有些沉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颗硕大的珍珠,还是粉色的。
“哇。”她打开的一瞬间就被震惊到。
“哇——”
身后帮她弄头发的两个小侍女和帮她戴发饰的青萝也异口同声地感叹。
“少夫人,这是什么珠子,好漂亮啊。”
“居然还这么大颗,我从来没见过呢。”
“小姐,这得值多少钱啊。”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呢。”桑浓浓转过身去,问坐在那翻着书等他的长公子。
“谢筠,这是珍珠对吧?”
谢筠闻声抬眸,“是。”
我大郢王朝虽地大物博,珍珠却稀有,大多都是异域进贡,非皇室贵族不可得。
这么大的粉色珍珠,那更是极品。
桑浓浓捧着宝贝的手感觉沉甸甸的,颤颤问,“谢阁老是不是太大方了?”
这几天她居然就把这么大个宝贝随意放在梳妆台上摆着。
谢筠失笑,“作为新婚礼,送的不珍贵才奇怪。”
桑浓浓盯着手中的宝贝,“我知道你们谢氏不一般,但这礼物也实在超出我的预料了。”
她以为是什么手镯或者项链,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颗珍珠。
这都有她吃的小灌汤包那么大了吧?
谢筠道,“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做成首饰戴在身上。”
“做成首饰戴在身上?”
桑浓浓夸张地看着他,“那我哪还敢出去玩?”
谢筠放下书,眼尾浮现淡淡笑意,“那怎么办,再珍贵它也只是颗珠子,难不成要把它供起来?”
头发弄好了,桑浓浓终于可以站起来。
“跟你这种世家长公子说不清楚。” 她合上首饰盒,不和他多话,桑浓浓走到床榻旁把宝贝往枕头底下一塞,再把被子盖上去。
“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安全,我要不要挖个坑把它埋起来?”
谢筠看着她认真藏宝,只觉得她能把什么事都做的很有趣,“能再有出息些吗?”
桑浓浓回头,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公子,你真是个骄奢淫逸的长公子。你知道这么大个宝贝意味着什么吗?”
谢筠眨了眨眼,“我的确不太清楚。”
桑浓浓失望地摇头叹息,“我就知道,我跟你们这样的世家长公子尿不到一个壶里。”
“噗嗤。”
两个小侍女轻笑出声,青萝轻轻拍了下她们的脑袋,“嘘。”
青萝当然是习惯了桑浓浓这样讲话,所以她没觉得很好笑。
谢筠欲言又止,“……注意言辞,谢氏少夫人。”
桑浓浓哼他一声,大摇大摆抬步往外走。
然而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浑身挂满珠宝玉佩的首饰架子,裙子也比自己平时穿的长,一迈步,满身当啷作响,又一脚踩住了裙摆,整个人就这么向前栽去。
好在谢筠就坐在她面前,及时站起身一把搂住了她。
“让你嘚瑟。”
桑浓浓站稳后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胸脯,抱怨道, “都怪这裙子太长了!”
“以后重要的日子可能无法避免这样穿,但寻常时候你怎么舒服就怎么穿,我保证不会有人敢置喙你,好吗?”谢筠捏捏她的腰,“辛苦你,我下次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这些裙摆改的短一点。”
“好吧。”
桑浓浓不白受罪,抬了抬下巴对他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哦长公子。”
“嗯。”
谢筠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谢谢你为了我。”
桑浓浓没想到他在人前也亲的这么自然,她愣了一下,耳根一热,然后红着脸对后面窃窃私语的三个女孩子道,“不许看不许看!也不许议论!”
“少夫人害羞了。”
“长公子果然成婚之后更温柔了。”
“小姐,你和长公子好火热。”
桑浓浓听不下去,也不管谢筠了,拎起裙摆快步往外走。
*
马车一路往桑府去,在府外停下。
今日许多族人亲眷都在,按礼制接下来桑氏也会再摆两天宴席,还有得忙。
桑浓浓一到就钻出了马车,青萝扶着她下去,谢筠甚至没来得及拦住她。
他跟在后面轻叹了口气,弯腰下车。
桑浓浓还不忘回头伸手扶他。
谢筠牵住她的手,下来之后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要我先下,我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