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别人是二进一啊?”韦斯莱气冲冲的,这对平日总是呲着大牙笑的他来说有些罕见,“这几个难搞的--呃,名校。瓦加度,布斯巴顿,伊法魔尼怎么全在我们这儿。校长?”他补上个敬语。
他们被迪佩特叫到一个空教室里聆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名单。
离青巫团的开始还剩一个星期。
“这已经是多方协调的结果了,因为我们人数明显多于任意单个团体。”迪佩特咬着字眼说,“至于学校分配是随机抽签,我们也无法改变。”
韦斯莱一脸沉重地点头,但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好像在参加自己死对头的葬礼。
他压着声音对博恩斯说,“那德姆斯特朗怎么会运气这么好?和他配对的那几个学校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要针对也该针对那个学校才对呀。”
“另外,有一件事我深感抱歉,同学们。”木炭烧去一大截,房间里暖烘烘的,冷风邦邦的敲着窗户,边沿附着一层苍白的雾气,“尽管我们学校以及英国魔法部有关工作人员极力争取,但是本次比赛中……可以使用黑魔法。”
芙莉轻抽了口气,博恩斯睁大眼睛,好像他面前有一打正在迅速孵化的火龙蛋,韦斯莱翻个白眼,心说果真被做局了。
奥利维亚认为没必要这么惊恐,没人希望在全球打响这样的知名度(除去德姆斯特朗这帮激进派)。
况且黑魔法只应该用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好让他长长教训。而对于自己正儿八经的对手,用不着让他(她)这么痛苦。
对于学长学姐--或者说这帮凡人--的大惊小怪,里德尔不以为然,不用黑魔法才真正可惜,这会让整场比赛都平凡无趣。好吧……决意无趣一向是霍格沃茨的风格。
不过黑魔法防御术和黑魔法本来也并非泾渭分明。用的好的话,还会赢得满堂喝彩。
熟悉黑魔法的人显然也会更了解如何应对它,所以迪佩特的话丝毫不会教阿布拉克萨斯慌张,校长话里透出的意思也不会让他遗憾--他心想莱斯特兰奇和埃弗里那类人才会扼腕叹息--那些不在乎流言的莽夫。
于是乎,三个人从旁边其他人身上复制出一副或惊慌或愁眉不展的表情。
从普世价值观来看,他们的确是好学生,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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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原以为大多同学都更愿意在外面享受秋末珍贵的阳光,没想到公共休息室里竟然点着壁炉,幽幽的火光映照在弧形的舷窗上,拉成长长一条,像是巨龙滚烫的黄金竖瞳,隔着森绿的湖水注视着他们。
“统冶”学院的君主不在,于是金发小少爷便名正言顺的占据整条真皮沙发,“嗯哦”在他舌尖潦草的排列组合,态度敷衍,但声音却恭顺异常,“自然,自然,父亲,请相信我,我并非是因为想学什么刺激或者出于其他任任何不理智的原因,因为,我可以较为确定这件事对您是有好处的,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你那边是不是有同学来了。”布鲁斯特直截了当地打断,“晚上在用双面镜,行吗,挂了。”有个女人声音黏黏糊糊的唤他。
阿布拉克萨斯把双面镜倒扣在桌上,速度之迅速好像那镜子中会爬出一只女鬼,桌上凉透的红茶一圈圈在杯中荡出细腻的波纹,“见笑了。”
“是我不小心。”奥利维亚客套的说,火光衬得阿布拉克萨斯目光盈盈,他的嘴唇张了张,奥利维亚考虑要不要开一个话头--
但最后,他们只是浮光掠影地点了点头,互祝对方今日过得愉快,像两个不是十分熟的人。
那两双眼睛皆是浅得剔透,宛若浮浮沉沉的冰。
奥利维亚脚步不停,直上八楼,有求必应屋。
为了以防万一,她施展几个探测咒语,确认有无魔法痕迹残留,又把边边角角摸了一遍,防止有魔法窃听器。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防谁,那个辈分上是自己学弟的男生正在长成一个男人,不过这两个人在品行上面也的确是一丘之貉。
奥利维亚呼出一口浊气,从桌底勾出一把椅子坐下,她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敲打的频率逐渐与自己的心跳重合。
她面前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盆,乍一看和盥洗室的洗手池相近,可盆的边缘篆刻着古怪难解的符文,这是一个冥想盆。
奥利维亚半阖眼皮。
「首先,集中注意里,寻找一个记忆的锚点,即你需要提取的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
黑暗的地下室,庄园外阳光下开得灿烂的月季……女人--她的母亲,躺着,金色鬈发披散,在夏夜里很快的腐烂,铃铛或者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
「然后放松,降低机体的潜在防御机制,丟掉情感,像局外人看一部三流电影一样……」
飘来飘去的兰花香型清洁剂……她在自己的记忆筑成的老宅里奔跑,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奥利维亚用雪松木魔杖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感受自己的记忆在魔力的牵引下像渴望饵料的鱼群汇聚在自己的杖尖。
她缓缓将魔杖移开,杖尖银白色的细丝荡起轻柔的弧度,被轻柔的塞进水晶小瓶里。
她的记忆并非完全消失,但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窗户,但你忍不住好奇心凑上去时,又只能看到一片空洞的虚无。
这正是她所需的,人对自己恐惧,来源于回忆是一遍遍的深化,那并非来自于场景本身,而是来自于场景中一层层附着的情感。
远离自己当年的情感,确保没有人能利用她的回忆诱导她的判断,确保她更加冷静而明确,不受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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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时间安排表下发给他们,赛方终于公平了一次(韦斯莱语),他们被安排在第二场,首秀是德姆斯特朗。
“让我看看,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梅乐思把一叠纸放在桌上,转头向博恩斯伸出手要他们的笔记。
“教授?”韦斯莱等着梅乐思翻过一页纸,“您知道……呃……”他表情有些难以启齿,梅乐思向他扬起眉,“怎么对付媚娃么?”
“混血媚娃。”梅乐思严谨的纠正道,“我记得是布斯巴顿的学生吧,昔兰妮·卡尔塔纳小姐和特瑞夫特·卡尔塔纳小姐,正好和你们同级,是吧?”他朝韦斯莱几人点点头,把笔记往后翻了几页。“布斯巴顿”几个工整的大字被博恩斯写的上头,而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五角星一看就是韦斯莱的手笔,“居然这么困扰你们?”
“主要是我啦。”韦斯莱大大咧咧的承认道,“可是,教授你别说我,万一这张脸凑过来谁不发怵啊,就连博恩斯……也承认。”博恩斯瞟了韦斯莱一眼(也许在桌子底下暗暗的踢了韦斯莱一脚)。他脸皮一贯薄,此刻正慢慢透出血色来。
里德尔适时的从一杳学生资料抽出那两张递上去。明明动作和平时并无区别,但奥利维亚似乎品出了一种细微的嫌弃。
大概对他来说,无论是丑陋的巨人还是妖艳的媚娃,都只是神奇动物的一类,而身上淌着它们血液的--不管他们有多像人类,本性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