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皙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正要顺着厉野的话提前离开。
见状,厉野双眼渐暗。
但阮皙看了躺在问诊台上睡得正香的小狗一眼后,似乎又改变主意了。她道,“这个时间点,你还带着小狗,很难打到车。”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是要留下来。
不过对于自己说的毁了她的除夕夜这点,她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难道她真的觉得自己提复合毁了这个夜晚吗?
厉野心中五味杂陈,各类想法纠缠在一起扯成一团乱麻。
如果可以,他真想钻进阮皙脑海中弄清楚她对他的看法。
两人一左一右,并排靠墙坐在小狗的前方。
挂在前台的时钟正一圈一圈转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屋外,烟花声渐渐消散,直到天空中完全归于沉寂。
他和她,农历新年的第一个凌晨,是陪着小狗在诊室度过的。
两颗心脏,相距不过半米。
厉野刚刚被拒绝的伤痛,在此刻得到抚慰。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肩上。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时间已经超过医生说的安全观察期,但厉野仍不舍得叫醒身旁的人。
哪怕他因为怕吵醒阮皙,整个身子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势而发麻发痹,他也希望时间能无限延长。
一秒即是永恒。
又半个多钟过去了。
一声“叮咚”打破了诊室的宁静。前台门铃响起,急促洪亮。
紧接着,从二楼传来“啪啪啪”一阵急切的拖鞋声。
刚刚的年轻医生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抱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拉布拉多闯进诊室。
见阮皙和厉野还未离开年轻医生有些惊讶,他记得自己明明说了观察一个钟头没问题就可以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眼下这都过去两个钟头了。
“小狗观察了两个钟,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椅子上,阮皙被突然的声响吵醒,她睁开双眼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头靠在厉野肩上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沉。
来不及生出更多感慨,由于拉布拉多是误食了巧克力来的,情况比小黄危机许多。
两人付完款后急忙抱着小狗离开。
夜色极暗,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两人一狗沉默着上了车。
阮皙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整个人本来还有些晕晕沉沉。
一走到室外,夜风一吹,顿时清醒不少。
有时迷糊也是一种福分。一旦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在诊室内靠着厉野的肩膀睡着了,阮皙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钻进去之后还必须把地缝给拉上。
厉野抱着小黄,走在她身旁。
从宠物医院到停车的地方差不多有十米路,这段路路灯昏黄。
但就是在这样昏黄的光线下,厉野都能清楚看到阮皙泛红的半边脸颊和耳根。稍带着,连裸露在外的脖颈也晕上一层粉色。
他忍不住起了逗念的心思,叫住走得越来越快的阮皙。
阮皙闻言,停下脚步,但微微侧过头,没有看他。
“阿皙,你害羞了?”
厉野抱着熟睡的小狗,挑起眉头眉眼含笑。
阮皙听到厉野说的是这样的话,没有理他,迈开腿就要继续赶路。
厉野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跟在身后不依不饶打趣道,“你也没有睡很久啦,就打了一会会的呼噜、磨了一会会的牙而已。”
闻言,阮皙整张脸都红透了,比熬成沙的番茄还红。
恼羞成怒,她转过身瞪了厉野一眼道,“不载你了,自己打车去。”
天生好脾气的人,瞪人也缺乏威力。
厉野看着她,在夜色的掩盖下,眼中满是爱意,连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爱意。
但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任何变化,依旧带着几分轻佻道,“好呀,阮师傅,这趟车去x小区。我带着狗您不介意吧?”
“可以加钱~”
边说边厚脸皮的自顾自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了。
上了车,阮皙依旧没有理他。
半是羞半是恼。
“小黄,阮师傅不理人了,等下她把我们拉去卖怎么办?”
“汪汪队,立大功。”
”小黄,快想想办法召唤汪汪队。”
身旁,阮皙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黄却是被他半晃醒了,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
回去的路似乎只有来时路十分之一。
厉野感觉没一会车就开到了小区停车场。
路上,两人的肚子都默契的响了起来。
厉野是年夜饭没吃多少,阮皙则是晚上陪外婆喝了太多茶。
各有各的原因。
但这个时间点,整个s市掘地三尺估计都难找出营业的餐饮店。
阮皙本来打算过年期间待在外婆家的,所以提前清空了冰箱。不过熬到早上就可以去外婆家吃早饭了。
“我那还有一些吃的可以煮夜宵。”
厉野忙举手提议着。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厉野的斗志也远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顽强。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被拒绝,心灰意冷,感觉生活没有希望了。
但阮皙刚刚留下来陪他,又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顿时又生龙活虎了,月亮下山了都觉得月光皎洁光辉灿烂。
“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就抱着小黄赖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厉野边说边顺势就要抱着小黄坐阮皙家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个高肩宽,像草原上的黑豹。但现在这样,活像小区的流浪猫,狸花版。
阮皙不是第一次见识厉野的幼稚,但每次都忍不住被他的招数震惊。
最后只能无奈应下。
厉野见她答应,双眼亮如白昼,让她洗漱完再过来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