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将小黄放在狗窝上睡着后立马收拾屋子,将刚刚洒落的啤酒用抹布擦拭干净,紧接着连抹布带空酒罐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还有沙发上的烟盒和烟灰缸则放在抽屉中藏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又跑卧室内换了一件黑t才总算开始洗手、洗菜煮面吃。
这是他第一次凌晨三点多下厨。
煮面的水正在烧着呢,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厉野本不愿去接,但又担心是阮皙打来的,于是抽了张厨房纸巾边擦手边跑到沙发上拿手机。
这一看——林焱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一张柴犬般的人脸冒了出来,声音因喝醉酒的缘故变得特别大,几乎是喊着道,“约你喝酒也不来,除夕夜一个人躲着干嘛呢?”
话刚说完,镜头被另一个人夺走,换成另外一张带着几分轻佻薄情的脸——是邵焱,“哟,看这样在家做饭呢。怎么?要转行去米其林当主厨?”
厉野见水要开了,才没空陪这群人闹,随便解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了。
另一头,几人聚在林焱新买的小别墅里,灯红酒绿,原本都喝得醉醺醺的,看到厉野这样瞬间都惊醒了。
本来以为只是几句调侃,直到厉野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将镜头转向炉灶,他们才真敢确信厉野躲在厨房做饭。
凌晨三点多的除夕夜!
要不是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他们这群从小和厉野一起长大的人都要以为这家伙是给什么东西夺舍了。
灶台上,蓝色火焰如莲花一般燃烧着。
水正咕咚咕咚往上冒泡。
厉野完全按照食谱的做法,什么时候加什么调料,要多少,照本宣科,完全不敢私自发挥,就怕煮出来的东西不好吃。
毕竟厨艺也是一门需要天赋的艺术。
需要天赋的东西,没天赋的人擅自发挥那就等着被判死刑吧。
而他自然是没天赋的人。
前面十几次他学习煮面私自发挥后的成品充分证明了这点。
现在,由于之前失败过于触目惊心,他拿来个小碗尝了一口——从未有过的美味,这才敢放心给阮皙发去信息请她来吃夜宵。
发完短信后,他将珐琅锅端到餐桌上、又拿了两套餐具后赶去玄关将房门打开——只等入幕之宾。
桌上的珐琅锅,热气不断往上冒,青菜色泽翠绿,夹着几片肥牛看上去健康、清淡同时美味。
本来躺在狗窝上睡觉的小黄,闻到香味,摇着尾巴摇摇晃晃冲了过来。
好几次差点摔倒。
厉野没理它,随手丢了个玩具球给它玩。
继续专心等候。
一直等了五六分钟,面都要坨了,阮皙依旧没来,也没回消息。
他纠结了一会,还是打去了微信电话。
但没有接通。
或许她有事在忙。
厉野就这么坐在餐桌上认真等着,专心致志,连手机都没玩。
小黄见有吃的,对于玩具压根提不起兴趣,半眯着眼睛趴在厉野腿边痴痴等候,犹如教堂内最虔诚的信徒。
热气逐渐消散,面渐渐搅成一团,最后连锅身都冷了下来。
窗外,群鸟飞过,响起几声啼叫。
等阮皙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然是早上七点了。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敢置信——昨晚她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等厉野消息时,竟然睡着了!
她打开微信,看到了厉野三点四十九发来的信息和三点五十九分打来的微信电话。
一条信息和一个电话……在这之后他看到自己没回应该就先吃完睡觉了吧。
应该没等她吧?
阮皙双手抱头,忽觉头痛,怎么回厉野消息似乎是不妥,于是她信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最后她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还是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隔壁看看情况。
因为在这里坐睡了几个小时的缘故,一动身肩颈、腰一片酸痛。
她右手捏着肩膀,轻声走到玄关处,拧开门把手开门,随后走到房子外。
走到厉野房子门口,阮皙再一琢磨,觉得以厉野的生活习惯这个点应该正在睡觉,她还是直接在微信上跟他解释、道歉好了,不打扰他。
就在阮皙下定主意打算转身离开时,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原本只有指头大的缝被一个粉嫩的狗鼻子渐渐顶开,随后一整颗毛茸茸的狗头冒了出来。
“小黄?!”
阮皙压低了声音但仍难掩惊讶。
“汪!”
小黄叫了一声,四只爪子合力整个狗都跑到了门外,尾巴摇的犹如直升机的螺旋桨一般,都快摇出残影了。
小狗就跟小孩似得,病得快恢复得也快。
它两个前爪跳起来扑在阮皙腿上,一双眼亮晶晶的写满了“快摸我”三个大字。
阮皙有些吃力的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额头和耳朵。
因为怕它乱跑,给小狗做完头疗后她忙将它引回屋子去。
屋子内,安静的有些出奇。
透过阳台和客厅窗外洒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坐在餐桌前的身影。
他背挺得笔直,微低着头,双手放在餐桌上,右手紧紧捏着手机。
清晨的光线不算明亮,他利落的轮廓在这样的光线下,如印象派油画,多了几分平素少见的脆弱柔软。
在他面前,摆着一个赤色的珐琅锅和两套灰色的瓷碗餐具。
锅里的面条经过几小时的放置,早已坨成一团,看上去无法让人产生丁点食欲。倒是青菜,依旧翠绿。
竟然,他在这等了一夜。
“汪!汪!”
小黄见阮皙进屋后就不理它了,忙用叫声吸引阮皙的注意。
它的脚下放着一个黄色的绳结,一端是黄色小球,一端是人手可以握的绳形。
这是小黄最喜欢的玩具,它刚刚从自己的狗窝叼过来的。
它绕着绳结跳了两圈,接着两只前爪趴地屁股高高翘起,标准的邀玩姿势,邀请阮皙陪它玩它最喜欢的拔河游戏。
原本厉野便睡得不安稳,听到它叫了两声后眉头一皱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他循着声音侧过头的瞬间,和阮皙四目相对。
“汪!汪!”
小黄又再低声吠了两声。
屋外,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阳光照了进来。
打在光滑的瓷砖上,反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