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所在的医院并不难找,次日天一亮,陈玉华便过去。
她刻意穿了一套不打眼的衣服,看上去和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差不多;只需从前台稍微问一下,就得知了许青山的病房所在。
ICU病房她不能入内,但能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躺在病床上,靠机器维持着生命的男人。
那是一个长相并不出众,只能说长得比较温文儒雅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体型并不魁梧,相对来说还有些瘦削;生命体征稳定后也不需要继续戴着氧气面罩了,只是一直醒不过来,就这么面容宁静地沉沉睡着。
陈玉华就这样看着,不出声。
她并不觉得许青山和小南长得像。
但不可否认的,她能感觉到,这是个心地并不坏的人。
说她以貌取人好,说她莫名其妙也罢,兴许就是女人不可言说但总能灵验的第六感,她确实能感觉到许青山是个好人。
没有什么必要多待下去了,陈玉华准备离开;却在离开的时候,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她愣了愣,虽然是极快的一眼,但她还是看见了那人一晃而过的侧脸。
很好看的侧脸,眉目深邃,刀削般的骨相,周身的气质太沉静,如同一潭死水。
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看着那人的背影。
那个方向,是许青山的病房方向。
他是许青山的家属吗?陈玉华有些疑惑。但他们只是过客,就那么萍水相逢匆匆一面,她也不能够上前去一探究竟。
再者,许青山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这样想着,继续离开医院了。
……
对于黎宫祥,熙沅多少有些无法评价。
看不出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看不出他的立场,他们这些人不存在纯粹的善与恶。
她看着面前有些怡然自得的黎宫祥,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找上她来。
她不会蠢到以为黎宫祥是真的来找她闲聊。
“这里的奶茶好不错,你真的不试下?”黎宫祥看着她端着一杯无糖咖啡,饶有兴致地问她。
熙沅偏了偏头说:“我减肥。”
“你又不肥。”黎宫祥端着一贯的笑容,抿了抿杯里的奶茶。
熙沅蹙眉,单刀直入:“你想做什么?”
她是还记得上回黎宫祥拆自己的台的,尽管事后陈伯没有说什么,但显然是有些怀疑她来了。
黎宫祥托起下巴,道:“你指的是什么?”
“你脚踏两只船,不对吧?”熙沅说。
黎宫祥险些被她这句话呛住,他缓了缓,道:“你要是不会讲话,可以不讲的。这讲得我好像渣男。”
“反正你做的嘢没差。”熙沅并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
黎宫祥看着她,笑出了声:“你真是,不识好歹。我帮你,你居然这样讲我。”
“帮我?”熙沅皱眉。
黎宫祥也不喝奶茶了,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搁,道:“你太明显了。”
“你想帮陈阳辉,都不是这样帮法。”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慢条斯理。
“你现在都只是被陈伯认为你能力不够,有的东西,就算不讲,陈伯一样会知道。”黎宫祥看了她一眼。
而他也没有再过多向陈伯说有关于陈阳辉的事情——尽管陈阳辉已经开始怀疑起赵棠的倒台真相了,但这恰恰是黎宫祥想要的结果。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是浇水,等待发芽,然后汲取养分,一步一步长成参天大树。
熙沅看了看他,问:“你之前,是跟着赵棠做事的?”
“是啊。”黎宫祥对此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熙沅挑了挑眉:“赵棠对你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