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黎宫祥重新端起热奶茶继续喝。
熙沅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带了些许狐疑,只是不再问了。
黎宫祥也不急着跟她说什么,热奶茶还有些烫,他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事实上,赵棠能被陈阳辉这么干掉,确实有人在推波助澜,原因很简单,赵棠那个蠢货,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那个蠢货,黎宫祥敛了敛眸,但凡能继续没头没脑一身蛮力下去也就没有陈阳辉什么事了,再怎么样,那边也不会狠到直接就这么丢弃了这枚培养了蛮久的棋子。
但细想也是,一只将来可能被人揪住,反过来利用从而带来无限危险的棋子,也就不再趁手,不能再继续用了。
“连你都察觉到不对路,就看人家有没有点反应了。”黎宫祥蓦然来了这么一句。
熙沅这下也懒得再看他一眼,专心喝完了自己杯里的无糖咖啡。
……
蔡明姝是晚上去看望的萧成礼。
夜间的疗养院没有什么人,安静到有些出奇。她走在走廊处,抬眼是冷白灯光,以及颇有些无尽头的前方。
她本不想来,面对萧成礼,她已经不需要再去伪装什么,也就懒得去看见那张面孔。
然而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的,她不得不继续顶着好大嫂的名头去看萧成礼。
尽管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在萧成礼病床旁边坐着安安静静地削苹果。
啪嗒。
一声轻响,蔡明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护士匆匆而过。
她缓缓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点还有护士值班也不稀奇,但这么着急的,就显得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了。
疗养院的夜班护士她见过,一般是慢悠悠推着小车,偶尔停在某间病房门口签个字,从不会在走廊里跑动。
而眼前这个身影消失得极快,连脚步声都像是被走廊放大,徒留一股焦急的余韵在空气中。
蔡明姝停顿片刻,看着那个小护士匆匆忙离开的背影,一种算不上很好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几乎是下一秒,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萧成礼的病房门前,没有丝毫停顿地,哗啦一声拉开了门!
可是已经晚了。
月色下,萧成礼胸前的水果刀显得那样刺目。刀身没入大半,只余一节刀柄露在外面,月光照在刀柄上反射出一小片冷冽的光,鲜血从伤口处洇开,深色地浸染了浅蓝条纹的病号服,导致那片血色比夜色更深沉。
窗户玻璃被人打碎,空荡荡;萧成礼还有些气息,没死透;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混杂不堪。
蔡明姝一把摁下了紧急呼叫铃,尖锐铃声破碎寂静。
面对萧成礼睁大的双目,她抓起萧成礼的衣领,低声怒吼:“是谁?你有没有睇到?!”
可萧成礼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加之他哪怕是没受伤时也口齿不清,此刻也只能是徒劳地睁大双眼,抽着粗气看着蔡明姝。
很显然,她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可是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萧成礼死吗?
蔡明姝攥紧了手,眦目欲裂,她抬起萧成礼的头,抓过被子用力按压在他胸口周围,持续施加压力。被子的布料很快被血浸透,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她没有松手,她知道自己此时这样做也无济于事,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萧成礼咽气。
萧成礼双目已经开始迷离,他被囚禁在疗养院的这些天里,整个人早就瘦的不成样子,往时凌厉阴鸷的双目,也早就浑浊不堪。
此刻他浑浊的双目看着蔡明姝,颤抖着举起手,指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他指向角落的动作用尽了全部力气,指尖在半空中颤了又颤,却始终固执地指着同一个方向。
不等蔡明姝开口问,他便再也撑不住,咽了气。
那只手重重垂落下来,搭在床沿边上,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走廊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急呼叫铃引来的医护人员正朝这边赶来。
蔡明姝没有回头。
她的手还按在染血的被子上,掌心温热,身下人却已没了气息。是医护人员过来松开了她按在被子上的手,扶着她,让她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发生的太突然了,医生与护士不一会儿便宣告了萧成礼正式死亡。
蔡明姝深吸一口气,将染满血的双手在身侧攥紧,指缝间,全是冰冷黏腻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