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的星空里,燃烧的玫瑰凋谢了。
时念空空地看着我,面无表情,就好像脑海中的思绪都被清空。
我也是。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问他什么,又究竟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我的愿望明明已经近在咫尺,马上就可以实现,我却在这时怀疑契约本身。
或者说。
其实,我的愿望一直不是与时念结契,而是其他?
而是某种——更确定的东西。
爱。
“唉。”
我叹出了一个谐音,垂眸,想要将手从时念的掌中抽回。
我没成功。
倏然间,时念收拢了五指,捏住我的手掌,而我正躺在床上,力气孱弱,不是他的对手。
我诧异又有些恼怒,掀眸,瞪他。
冷空气却扑面而来。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我被掠走一个吻。
很轻。
轻到我来不及尝出它是什么味道、辨出温度。
就这么结束。
我怔然地盯视着前方的红眸,看着他的眼睛里玫瑰如何挺直枝干,向死而生。
以及——他的唇角勾起的那像哭一样的笑容。
忽然间,我释怀了。
我不再需要他的答案,也不再关心契约对我和他来说意味了什么。
我只在乎此刻。
我把身体压向前方,请求他拥抱我。
他伸出手臂。
很冷、很冷的拥抱。
我不停打颤。
时念胆怯问我:“耿晚小姐,我冻到您了吗?”
“是的。”
“我让您不高兴了吗?”
“不,我很高兴,我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了。”
-
笑容守恒定律经久不衰,我高兴,有人便不高兴,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人是一种复数的描述。
松本、崇泽、安。
我为什么一次性得罪了三位老师啊!
“耿晚同学,你未经允许私自半夜前往禁区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贸然闯入那么危险的地界?”
“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哦,我知道,还有洛琛同学,你打算供出他,是吗?”
“是的。”
“可惜,耿晚同学,他是毕业季的学生,有着足够的探索禁区的自由。”
“你的意思是,我就没有资格。”
“没错。”
“可是,松本老师,校规里没有记载这一条。”
“耿晚同学,不是所有的规则都写在纸上。一年级不教授你们‘核’这个词,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可我已经知道这个词了。”
“知道,就代表你能去了吗?”
“我——”
我还没有作答。
松本拿笑声打断我,手支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也有道理呢。”
我:“哈?”
他的目光落向我,笑容灿烂,说:“耿晚同学,我改变主意了,我允许你进入核。”
“松本老师!”安反对。
松本的视线轻轻略过她,就像看见一只爬进教室的猫,不以为意。
崇泽不说任何话。
于是,我面前的三方会谈变成了松本的一言堂,我就知道,他在学院的地位非同一般。
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好的地方是,我能去核了;坏的地方是,我总觉得松本在送我去死。
看,安就在阻拦我。
她是知道核的危险,担心我丢了性命吗?
她关心我。
我的胃里感觉暖呼呼的,莞尔间,松本将谈话牵到下一个话题。
“耿晚同学,我听说你昨晚用出了【斩之契】。”
“是啊,洛琛告诉您的吗?”
“不,是你的使魔。”
“我哪有使魔……还是,您在说,嗯,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