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哦,你也知道这件事啊,看来这不是秘密。”
我:“?”
她究竟是怎么越过我的话语,读到我的真实想法的?
我承认,从灰石的事件来说,靳染对蒲葵儿可能确实怀有负面的情感。
可那又怎么样?
所谓七宗罪又不是真的罪,它们只是生而为人,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情绪或欲望罢了。
蒲瑰儿在乎的却不是“罪”这种东西。
是啦,这女孩怎么会在乎“罪”?
她想的是,“我姐姐这种人也能被人嫉妒?太好笑了。”
我说:“蒲葵儿比你想得要优秀。”
蒲瑰儿说:“我知道啊,她在这里交到男友了,估计就和刚刚那位姐姐的使魔长得一样吧。”
我:“……”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蒲瑰儿回忆着那使魔的长相,笑到肩膀发抖,“丑死了,那么丑的怪物也下的去嘴吗?”
我皱眉,严肃地告诉她:“灰石不是怪物。”
蒲瑰儿说:“我姐姐也这么说,我知道你也会这么说,你们有着很多共同之处。”
我笑了,我还挺高兴听到这种话的。
“你们都是废物哦!”
“%@¥%@#”
蒲葵儿,我好想打你的妹妹一顿!
多么可惜。
我不是一个暴力的人……
蒲瑰儿面对着我凶狠(我自认为)的目光,毫无怯意地耸着肩膀。
“你要是想要和我打架,就来吧,这里不就是干这种事的地方吗?”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明明第一周的时候……”
你还在那里尖叫。
我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那种“啊啊啊”的贯耳式魔音又开始了。
毫无征兆。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她要突然拿“口水”惩罚我。
上次是松本,这次是我。
我既困扰又生气,就要出口斥责,抬眸间,瞥见她的鼻子在流血。
眼睛也是。
耳朵、嘴巴、十指的指尖。
她阵阵“啊”完,眼泪流下,混合血液,整张脸上血泪横流,嚎哭不止。
我意识到,这是她延迟支付的代价。
代价的索要总是比契术稍晚一步,所以,我们必须学会控制代价。
蒲瑰儿显然还没有学会。
这很正常,她才刚刚入学,于是,我试图对她说点安慰的话,又试图带她去医务室。
她都拒绝。
对我的安慰,她付之冷笑。
对我说要带她去医务室的话,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我猜,可能是蒲葵儿和她说过崇泽的事,她惧怕他。
血液、眼泪让蒲瑰儿骤然从一朵喇叭变成一株宁静的小草。
而我一直陪伴她到她止住那些血液为止。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我的,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是她姐的跟屁虫?
无论如何,我想她对我没有分毫感谢,等到她的血止住也清理完,她连声谢谢都不和我说。
我这颗心还不如拿去喂狗呢!
“喂,耿晚姐姐。”
她倒是还知道叫我姐姐,可是想到她对真·姐姐的态度,我又觉得这没什么好高兴的。
我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激发我们的吗?”
“激发?你是说……”
“就是,他们不是说,契术是要靠激发才能施放出来的吗?”
“是啊,是这样,就算再有天赋,如果没有得到激发,我们就放不出任何契术。”
我像背课文一样说道,但声音越来越轻。
我从蒲瑰儿的眼睛里看出来,她早就从安那里听到一模一样的话了。
这不是她要的答案。
“所以呢,”她问我,“所谓的激发是什么?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让我们能够放出契术?”
我说:“我不知道,你知道吗,蒲瑰儿?”
听她这么问,我也开始好奇这个问题。
蒲瑰儿摇头,“我也不知道。而这就是这里最恐怖的地方……”
她呢喃着抛下这句话,不等我开口,转身,一个人步伐凌乱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