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清楚,飞机象征“自由”代表了什么,“自由”是一个空泛的词,飞机又是一个过度具体的词。
它陌生、刺耳。
除了昨晚的影子,我假期回来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它。
对时念也没有。
它是秘密。
塞穆尔就是死于这个秘密。
是的,不是丛南星杀死了他,也不是枪杀死了他,是“飞机”这个词汇杀死了他。
我的思绪在外游荡。
一圈回来的时候,我等待的人还没有回来。
我猜想,他是又和他的契师去禁区了,单独去,不带我,明明松本已经允许我进入核。
可说实在的,松本的允许让我心里发怵。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送我去死?
他又恰巧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我死了,影子就八成是他的了。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我只好安慰自己,迄今为止,松本的阴谋全都是以阳谋的形式出现。
他不喜欢和人玩找不到幕后的游戏。
他要是做什么“坏事”,他是会告知天下的,就像他当众抽出我的名字。
就像蒲葵儿拿到的那把枪。
曾经,我义愤填膺,认为学院的人都太笨、太瞎,连蒲葵儿是被冤枉的都看不出来。
现在,我知道了。
大家都聪明着呢,他们明白,什么是不能得罪的,什么是要拥护的。
他们各个都在拥护松本在这座学院肆意而为的权力。
我打从心底里厌恶这件事,正因如此,我无法完全将蒲葵儿的请求抛之脑后。
松本和蒲瑰儿。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选择那个讨人厌的妹妹。
话说如此,我并不想要与她偶遇。
我离开使魔寝室楼,走了一段路,不情不愿被她闯入了我的视野。
她没看见我,她在专心与人打架。
和谁打?
好奇心驱使我前进两步,接着,我得到不辜负我探索的答案:她居然在和靳染打!
还是1V2!
靳染的身边仍旧站着她上学期的使魔,那位盗版的灰石先生或者小姐。
她们(他们)两人并肩战斗,迎击蒲瑰儿。
蒲瑰儿,一位入学不到几周的学生,拿出她统共会用的几种契术。
【烛之契】、【火之契】、【水之契】、【剑之契】。
什么,她连【剑之契】都会了?
她可能真是天才吧!
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剑之契】,可我隐约记得,那时的天气已没有这么炎热。
而今,9月才刚刚来到第三周。
我惊讶时分,面前的三者在激烈互打,我看了一会,心里面有了胜负的判断。
蒲瑰儿要赢了。
‘哦,原来,你也是废物。’
假期,那女孩拿“废物”这个词形容我和她的姐姐,我当时觉得她脾气坏又自大。
现在,我可能要修正一下对她的看法了。
拿我小时候常用的土话来说:她这个人有两把刷子。
“够了,我认输。”
靳染清亮的声音划破战场,她散掉契术,垂手,手指贴住裤缝。
这是拒绝继续战斗的手势。
蒲瑰儿抬了下眉,一边也将手放下,一边轻飘飘开口。
“你好弱。”
“……”
靳染不理会,转身就走。
蒲瑰儿冲着她的背影喊:“难怪你要嫉妒我的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比她还要废物。”
靳染的脚步顿了一顿,接着,继续走远。
蒲瑰儿垂臂,说:“无聊。”
然后,她看到我。
她的表情就像一只猫刚刚玩腻老鼠,发现另一只活力充沛的新老鼠。
本老鼠好想逃!
可她已经三步并两步冲到我的面前,“耿晚姐姐。”
嚯,肯定是蒲葵儿教她这么喊的。
我都不好意思离开了。
我轻咳一声,准备说点长辈的话,却被她抢先一步:“那个人嫉妒我的姐姐,对吧?”
我说:“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