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查尔斯公爵!他居然去而复返了!
陈特助显然没认出这个声音。还没等他调整战术,查尔斯已经一记鞭腿扫向他的下盘,逼得他不得不后跃躲避。
“现在!”查尔斯再次厉喝,同时光刃大开大合,将陈特助逼退到墙角。
对方的攻势如暴风骤雨般袭来。每一次格挡都震得陈特助手腕发麻。
他咬紧牙关,腕甲上的功率调节器被他推到极限。绯红光刃的能量骤然暴涨,发出刺耳的嗡鸣,却依然于事无补。
在查尔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迟缓。哨兵惊人的爆发力让查尔斯的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陈特助的格挡姿势被硬生生打得变形。
“啊啊啊!”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终于击碎了陈特助的镜片,碎片嵌入了他的右眼晶状体。他痛得大叫。
飞溅的玻璃碎片中,查尔斯的光刃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砍在陈特助的肩膀、肋骨、腘窝、跟腱。
灼穿护甲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陈特助闷哼一声,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光刃当啷一声脱手,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查尔斯一把揪住陈特助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起。
“你,跟我回地上见个人。”查尔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陈特助的嘴角和右眼都渗出血丝,却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谁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查尔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单手拽着他的头发往门外拖。陈特助的靴底在地毯上刮出痕迹,血和碎玻璃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的轨迹。
走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那个人……会很喜欢见到你的。”查尔斯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杀意。
而此刻,别墅外,地下城的穹顶模拟屏正缓缓关闭,最后一抹如血的残霞洒落在空荡的街道上。
六号和七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下城。哥德堡医院外。
灯光惨淡,寥落的路灯光线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街道。六号拖着七号踉跄前行,肩上还背着逃跑前冒死抢来的七号的残肢。
每一步都在灰白的地砖上留下黏稠的血脚印。他的光屏丢了。这附近也不是居民区,很少有居民路过。
不知道该求助谁。一夜间,他失去了几乎所有家人。
七号的断臂处被临时用撕碎的制服扎紧,可血依然不断渗出,将六号的半边身子染得通红。唯一的安慰是,这里离哥德堡医院很近。
“坚持住……很近的,快到了……”
六号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黑色面具的下沿滚落,和七号的血混在一起,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暗色。他的视野被泪水模糊,可手仍死死攥着七号仅剩的那只手,仿佛这样就能拽住他逐渐流失的生命。
哥德堡医院的玻璃自动门近在眼前。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大量医护人员从门内冲出,刷手服和白大褂在夜风中翻飞。他们像潮水般将两人围住,推床的滚轮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急促的指令声瞬间淹没了六号的呜咽。
“左臂完全离断,失血性休克!”
“颈动脉搏动没了!快按压!快让护士备107抢救室!”
七号被迅速抬上推床,苍白的手指从六号掌心滑落。
六号僵立在原地,面具上溅满的七号的血,已经干涸。
他茫然地看着医护人员推着七号冲进医院,看着那扇自动门开合间漏出的刺眼白光。
人群渐渐散去。
然后,他看到了她——阿枫。
她站在门外,捂着肚子刚从急诊出来,手里还拿着病历本,看样子是正好来看病。
她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扩大。她身旁的短发中年女性——一身火锅味,不知道那人是谁——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阿枫开口:“治安官先生,你是谁?六号?七号?还是五号?”
六号的手指颤抖着摸上面具的卡扣。
“咔。”
金属面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久违的、真实的空气拂过他布满泪痕的脸。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他缓缓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是六号。求求你们,请救救七号……”他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五号……还有剩下的人……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