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场是AI向导在战场上的运用。对艾勒里来说，相当无趣。

模拟战场的难度还是比不上L星的实战，更何况，作为向导，他进入测试时只能作为AI向导的对照组，而击败AI向导又是很容易的事。

他连续测试了十场，耗时约4个小时，对战AI的胜率是100%。

摘下头盔，他接过了阿诺瓦递来的水。头发湿了，他给自己戴了一个止汗带，开始翻阿诺瓦的场外记录。

艾勒里分析：“老实说，KNIGHT确实在战场上比不过QUEEN，要想取代我们的话，还得花不少时间。我以前在莱昂课题组干活的时候，就预感到军事化肯定没那么容易，三年过去了，他的进度还是有点滞后。”

阿诺瓦瞥了眼时间，苦着脸问：“都下午5点了，后面几场还测吗？”

“离极昼月的日落还有5个多小时，我们到那个时候再下班。”他把电解质冲剂丢给阿诺瓦，自己撕开一袋，混着水喝了下去。

阿诺瓦挑了一袋草莓味的冲剂，又说：“哦，对了，你的光屏刚刚保管在我这里，有几条消息，需要看一下吗？”

艾勒里接过光屏，简单翻了一下，都是诺克夫人发过来的，让他立刻去办公室找她。

他果断把光屏丢回给阿诺瓦：“没什么急事。我们继续吧，希望后面的测试能给我一些挑战。”

“还有二十场呢，真不用我搭把手？”

“不用。” 艾勒里起身走向下一个测试舱，“只有让最强的人和AI较量，才能最快摸清 KNIGHT的极限和弱点。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那你来也是浪费时间，帮不上忙。”

阿诺瓦讪讪一笑：“倒也是。”

后面的测试不再局限于战场，转向恶劣环境下的AI替代，花样就丰富了——探测器故障应急维修、极地科考站物资转运、有毒气体泄漏区排查、废弃地下城幸存者搜救，还有火山喷发前兆的地质勘探……

这些场景脱离了单纯的对战，更考验向导的统筹与应变。艾勒里渐渐提起兴致，总算感受到了些许KNIGHT计划的意义。

他是那种难度越高，就越兴奋，越兴奋，就发挥越好的人。于是，接下来5个小时，他一口气打通了27道门。

他走到第28号训练舱外，刷卡时，只听见“嘀”的一声报错，舱门纹丝不动。

“我可是副执行官……”

艾勒里皱眉，又试了29号、30号，结果如出一辙，都刷不开权限。

阿诺瓦在一旁偷乐，心里盘算着，这下总能下班了吧。

艾勒里正觉得意犹未尽，刚摸出光屏，想给布拉德打电话问清楚，诺克夫人的来电就先进来了。

“你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电话那头，诺克夫人明显生气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现在过来。”

于是，他和阿诺瓦分别，去淋浴区简单冲掉汗水，换上了西装，给自己更换了抑制贴。

他闻了闻身上的西装，确保那上面没有一丝愈创木的味道。

长时间作战后，精神亢奋，身上的向导素相对难以控制。他不想让诺克夫人察觉到，自己在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时，就进入了训练场，而目的是协助布拉德的KNIGHT计划。

她会知道的，总有一天，但不该是现在。

副执行官的调度已经生效了，她手下的雨果肯定会重点盯梢自己。那是一个狐狸般的男人，是个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比出去打了三年仗的自己，更了解黑塔政府和诺克家族的运作。

之前答应了布拉德要扳倒雨果，为了这个麻烦的承诺，他得蛰伏，直到找到雨果的弱点为止。而这需要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诺克夫人临时改了约谈地点，约在一间静音室和他见面。

双子塔内部设了静音室，专供给内部员工或外来访客中的哨向群体。静音室集中位于A座的地上2层，就在安检区的外圈。

这样的设计自有讲究。状态评估为“极不稳定”的哨向群体，就会被勒令在静音室调整，直到能通过安检区的评估，才被允许入内。

艾勒里在前往静音室的路上，思考着诺克夫人改主意的原因——每间静音室的层流系统后，都配备了信息素监控设备，就连低于暴走阈值数倍的信息素波动，也能被实时监测，说是一个小型的审讯室也不为过。

「她是想进行压力性面谈，用静音室来警告我战后过渡期的事吗？」

当两人见面时，诺克夫人果然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烦躁的样子。艾勒里一进门，她就吩咐他反锁静音室，不让任何人擅闯。

还没等他坐下，她就开门见山：“你刚刚在忙什么呢？不回我消息？”

“我在办公室睡着了。”

“是吗？”诺克夫人狐疑地看着他，“可我今天接到了体检部的报告，说你的评估还是D级，战后综合征仍然很严重，主要表现为偏头痛，和失眠。”

她在“失眠”两个字上，故意加了重音。

艾勒里狡辩：“晚上才失眠。白天还是能小睡的。”

其实，他的失眠没有任何好转，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就这样。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睡不着。

诺克夫人冷笑：“你不会是故意装病吧？不参加我的新兵训练，却帮布拉德做事。听说，他今天提拔你为KNIGHT的副执行官。怎么？对我不满意，这么着急换老板？”

艾勒里平静地解释：“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而是布拉德和你的交易，不是吗？我回国后有听说，你曾承诺过他，如果我在L星的前线呆满三年，收复失地，那么回国后，他就能把我纳入KNIGHT计划。”

“哈哈。”诺克夫人不悦地笑笑，“话虽如此，你就这么着急转化职务？L星还有零散的小摩擦，赛默飞世尔大势已去，我们这边的兵力也得相应重新部署，需要你跟前线对接。”

“我们有芙罗拉，她很靠谱。”

“芙罗拉是你带大的，可现在就让她顶替你，坐QUEEN 组长的位置，还差得远。目前，凡事都得向你咨询，她撑不起全局。”

“我的战后PTSD还不足以让我应付这些事。如果你还有所怀疑的话，可以看看这间静音室的监控系统，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的信息素稳定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