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夫人瞥了一眼光屏，里面是她提前登录进去的内部监测系统，能看到每间静音室的情况。

大概是看到了某个不理想的数字，她脸色越发难看。

“相信了吧？”艾勒里笑了笑。

但她没打算作罢：“你看看，话题又绕回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比其他人恢复得还慢？”

“我要是能知道原因的话，早就康复了。”

诺克夫人突然十分笃定地盯着他：“依我看啊，你还是生活太单调了，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不会吧……艾勒里看着她，眼神一言难尽。

他似乎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对话。

果然，诺克夫人从桌子底下摸出个信封，拆开后，将一张照片和资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为你找的下一个相亲对象。上几个相亲对象都说你挑剔、眼光特别，这次，我特意联系了开国上将的后人——公爵世家出身，诺克大学博士，还是个优秀的哨兵，容貌、性格都无可挑剔。”

艾勒里资料都没看一眼，就开口：“不用介绍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什么？你搞笑呢？哪个女人能这么快搞定你？”

“芙罗拉。”

诺克夫人哼了一声：“你骗谁呢？芙罗拉喜欢女生，她女友就在附近的中学上班。”

“啊？”这次轮到艾勒里震惊了，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精彩的表情，“这我真不知道。难道我被她骗感情了？”

“你就接着编。”诺克夫人嗤笑，“下次编女友的时候，能不能先找个异性恋？”

艾勒里无奈耸肩：“服了。行，骗你的，我还是单身。但我希望能一直单身。”

“一个稳定的家庭能促进你精神上的康复，也利于晋升。”

“我都想从QUEEN辞职了，晋升对我没吸引力。”

“辞职？你以为从QUEEN辞职，就能安稳地跳槽去KNIGHT？提拔你当副执行官，本就是布拉德先斩后奏。他再厉害，也受老夫人制约，这次跳槽只是暂时的，KNIGHT一旦结束，你就失业了。如果想回到莱昂的课题组，获得一个稳定的研究员职务，还是得经过老夫人的同意。否则，你就等着直接退休吧。”

“研究员？我压根没想过要做研究员，一开始就想直接退休来着。”

“什么？三十岁不到就想领退休金？你真是堕落的税金小偷。”

“这就是我的理想。”

“少糊弄我，这次相亲必须去。”诺克夫人态度强硬。

艾勒里懒得争执：“好吧，去就去吧，但不保证结果。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等等。”诺克夫人叫住他，“关于精神评估，我还有问题。”

艾勒里不耐烦地坐回椅子：“体检部那么多教授，都能给你解释，他们都没说清吗？那你问我，只会更没结果。”

“我要问你的，不是报告里显示的部分，而是关于你的记忆。”

“哦。”艾勒里了然地笑了笑，“你没告诉体检部的人，我进行过记忆消除手术？怪不得，几次复查他们都没过问这一点。想来也是……我的记忆消除手术也算是黑塔的机密吧？你肯定不会随便告诉体检部的人。”

“所以我得亲自来问你，代替他们进行这个部分的随访。”诺克夫人说着，取出了一张表格，逐条问道，“最近有没有因想起或梦到某些事困扰？”

“没有。”

“有没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闯入大脑？”

“没有。”

“失去记忆影响日常生活了吗？”

“没有。”

“身边有人以任何方式提起过一些你不知情的往事吗？”

“没有。”

“关于失去的记忆，你猜测是哪个方面的？”

“没什么头绪。我知道记忆被清了一部分，但这三年过得没受影响。”

“平时对消除的这段记忆很在意吗？经常猜测消除的内容吗？”

“不想。”

诺克夫人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最后问：“如果有机会恢复记忆，你选恢复吗？”

艾勒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

“能给出理由吗？”

“既然不影响生活，就说明那些记忆不重要，甚至大概率是负面的，不如不恢复。”

诺克夫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最后，她收起表格：“好，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