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的表情仍然很平静:“奥斯卡有先天心脏病,而我的第二个孩子也早夭。我认为这是赛默飞世尔家族近亲结婚传统导致的恶果,因此决定不再生育……但家族需要继承人,于是我决定偷梁换柱。而你,刚出生时有浅金色头发和碧绿的眼睛,恰好符合家族的外貌特征。更重要的是,你是两个向导非近亲婚姻生下的健康孩子。所以我说服梅尔,一起做出了这个疯狂的决定。幸运的是,十二年后,你顺利分化成向导,展现出惊人的实力,自此,没人再怀疑你的血统。”
她说完这话时,对安东尼奥微微一笑。
安东尼奥捂住脸,陷入崩溃。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发抖,“为什么你们从不告诉我?难道我就无权知情吗?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傻子吗?”
“当你十八岁被封为继承人时,我意识到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我和梅尔只能继续走下去,保护你直到登基为止。如果这件事泄露,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梅尔还告诉我,你说你想逃走……她很悲伤,也很慌乱,告诉我你终于疯了。她要阻止你走塞拉菲娜的老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她或许觉得你很疯狂,但我能理解你……逃吧,孩子,逃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安东尼奥愣住。
她轻声说:“但逃离的方式有很多种,尤其是,如今我们得知你的父亲科马克竟还活着。我听说,是塞拉菲娜的女儿林赛亲自来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他无奈承认,“她一直……很敏锐,也很大胆。”
“或许这就是命运。我们三姐妹之间的羁绊,和塞拉菲娜英灵的指引,终究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可是,我很疑惑,这么多年,你们一直以为科马克已经死了?连梅尔都没找过他?”
“他失踪是在20年前,是跟随塞拉菲娜的最后一支敢死队。他们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安东尼奥按下对生父的痛惜之情,转而问:“你说的逃离的方式有很多种,又是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柔声道:“那就是从眼前的事开始做起——你想去见父亲科马克,并把他接走吗?”
“当然!”
她笑了:“那就去做吧!梅尔打电话给我时,说自己也很想去救科马克,可她忍住了,害怕这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但你放心,我在这里为你们善后。所以,现在就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另外,不要责怪梅尔,我那聪明勇敢的妹妹,在这种事情面前却变得软弱了……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是个母亲。”
“我……不怪她。”安东尼奥深陷混乱,叹了口气,“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怪她?”
“孩子,你不必陷入混乱。梅尔是你的生母,你的生父是个同样勇敢、善良、优秀的人,你继承了他们的品质。你名义上的父亲,埃徳蒙,只是个外强中干的伪君子,不必畏惧他,不要被他左右。你有三个爱你的母亲——我们三姐妹都是你的母亲,你是赛默飞世尔家族最后的希望。”
安东尼奥终于站起来,直视伊莎贝拉——他20多年来一直称为“母亲”的人。
他声音变得很轻:“这是我18岁之后,你第一次同我说这么多话……我曾以为,你从那时疏远我,是介怀我抢了哥哥继承人的位置……”
“怎么会?奥斯卡……是个不幸的孩子,但我不会为奥斯卡而冷落你。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坦白。你的妹妹——塞拉菲娜的孩子,林赛·埃尔文,6年前是我从车祸现场把你和她一起带走的,随后,我为她做了一份新的意识稳定性初级证明书,将她送上了去往A星的星船,交由梅尔监护。”
安东尼奥愣住:“你为什么那时就做这种事?”
“因为姐姐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她看着他,“我们会一直守护你和林赛。现在,轮到你来保护妹妹了。把她找回来吧。我想,她或许会需要我们的帮助了。”
安东尼奥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慢慢擦干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却很坚定:“好。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伊莎贝拉微笑:“做完这些,就回来吧。我会教你逃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