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型摩托在狭窄的隧道里飞驰,一路上撞开了大大小小的障碍物,林赛无暇顾及糊了一脸的发丝和擦脸而过的不明物体,只顾着催促安东尼奥再开得快点。
“不能更快了!”安东尼奥扯着嗓子喊。
“怪谁啊?!你怎么能到得这么晚!”
“还不是为了掩护你们?米兰达被追兵缠上了,我只能先帮她脱困——哦……我的老天……”
若干缠斗的黑影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战况之激烈,让安东尼奥愕然:“他有病吧?一个向导和一群哨兵肉搏?他不是攻击型向导吗?”
“停车!”
林赛快速做出了反应,凭急刹的制动惯性从后座一跃而起,踩着安东尼奥的肩腾空,脱掉头盔,猛地丢了出去。
“喂!接好了!”
头盔砸中了其中一个黑塔搜查兵,反弹到了艾勒里手中。他一把接过,抡向另一个搜查兵。
“蠢货!用你的能力先控制他们的视觉!”安东尼奥怒其不争,冲艾勒里大喊。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指导昔日最恨的敌人作战。
艾勒里陷入了严重的偏头痛,无法做出理智判断,更别说动用向导的能力。颅内缝线所在之处的窜电样疼痛让他清晰意识到,这具身体的损耗实在是太大了。
从始至终,他只是想送林赛安全离开这个星球。哪怕自己无法脱身,至少也该体面地同她告别。可现在,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吗?
他将头盔狠狠掷向最后一个哨兵的脸,暂时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快回来!我们一起走!”
终于,他决定回撤了,一转身,看到林赛正朝自己飞奔而来,而她身后的摩托车上坐着的正是——
“安东尼奥——!”处于应激状态的艾勒里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再次绷紧了身体,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流露出偏执的恨意。
安东尼奥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走吧!”林赛拽着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先上去再说。”
艾勒里的力气还是敌不过林赛,被她拖着扔上了车,但嘴上仍喋喋不休:“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串通赛默飞世尔的战争犯?”
“是啊,”安东尼奥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阴阳怪气,“那是当然,她姓赛默飞世尔,不跟着我这个战争犯,难道要跟着诺克的战争犯吗?”
“我不姓赛默飞世尔!快点吧你!”林赛把艾勒里扔上车,自己也挤上来,“去找米兰达!”
身后的隧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安东尼奥回头看了一眼,几束刺眼的灯光穿透黑暗。
“他们来了。”艾勒里冲他喊道,“布拉德的人。”
“我知道。”
过去两个月,安东尼奥在谈判桌上看厌了这张脸。他默默加速,还不忘恶心艾勒里一句:“我可比你更了解今晚的行动。”
狭窄的隧道里,两侧墙壁飞速向后掠去,地面上逐渐出现积水,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
是海水的味道,这代表着他们在靠近某个与外界相通的空间。与此同时,后方传来枪声。
“他们有重武器!”艾勒里迫切地说,“你们最好祈祷这条路真的有出口。”
“当然有。”回答他的是林赛,“这座水族馆是两星球短暂建交时期,赛默飞世尔家族的星际知名建筑师特别赠与诺克的设计图纸。那时流行这种外交礼物。安东尼奥查到了这些记录,所以他了解其中的暗道。这也是我选择这里的原因。至于我刚才在路上跟你说的那些,都是我胡扯的,抱歉骗了你。”
安东尼奥紧盯着前方不满道:“林赛,你不用向他道歉,是他该向你道歉。”
他在拐角处几乎没有减速,猛地向左打方向,摩托车擦着墙壁冲了进去。
艾勒里被惯性甩得撞上林赛的肩膀,问:“还有多久?”
“闭嘴。”安东尼奥回敬。
他们在上坡路段飞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终于,摩托车冲过一段倾斜的钢板。下一秒,一片幽暗的蓝光从尽头透了进来。
“是海风。”
柔和潮湿的气流吹拂着林赛已经疲惫到麻木的脸。她终于松了口气。
摩托车冲出隧道,寒冷的冬季夜雨迎面扑来,不远处,夜航者号静静泊在码头,船身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甲板上一盏灯都没点,如同完全隐身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