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念出这个名字。

在星际实习培训时，宁宁奉命攻击艾伦·克劳德。卡勒布发现后，面对林赛的质问，他选择隐瞒真相，擅自去往新的实习地点，主动和林赛、艾伦保持距离。

那是他对林赛的第一次背叛，这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年复一年，他站在诺克家族的立场上，冷漠地允许一切发生。

“我知道她不再信任我了，因为我背叛过她，也袖手旁观过。所以我才不想再这样下去……”卡勒布说这话时，好像昨日重现。当初得知宁宁患上核桃征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他一下子如鲠在喉，立刻换了个理由：“她就算不服我，也要为自己的生命和前途考虑，只要我告诉她这种行为等同叛国……”

布拉德打断他：“行不通了。你怕不是忘了，三年前艾伦·克劳德为了她牺牲了自己的前途，任你母亲玛蒂尔达驱使，去L星打仗，他曾把她放在比生命更重要的位置。倘若她始终对此不知情，那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现在她知道了，那就回不了头了。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如何，其实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个协议只有我们知道。”

“……是我告诉她的。”

卡勒布怨愤地瞪着他：“你故意的，你想害死她，任凭她堕落。”

布拉德无言以对。他承认那是一时冲动，当时林赛所处的局面，让他想起自己和宁宁的处境。他故意告诉林赛，一方面，也是好奇她会怎么做选择。

如果没人能做出高尚的选择，那么，就会使他自己看上去不算太卑劣。

没想到，这女人确实是个疯子。抓捕失败后，相比起挫败感，布拉德竟还有一丝隐约的振奋。不知是否受到了林赛的鼓舞，他越发肯定自己也能救得了宁宁。

布拉德说：“别那么悲观嘛，说不定，她会给事情带来一些转机。”

卡勒布反问：“什么意思？转机又是什么？你不会还打算听信星际法庭的话，杀掉外……伊莲娜·诺克吧？”

布拉德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的工作是完成永生化系统并让宁宁活下去。感谢我吧，系统的能源问题，我已经帮你解决了。预计下个月，你就可以带着宁宁去Q星地下城。借助那里的暗物质冷凝器，实验会顺利的。”

“下个月吗？”卡勒布脸色苍白，“那恐怕来不及了，得再快些。其实……今天我刚收到母亲的消息，她让我先别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是关于宁宁？”布拉德脸上阴云密布。

“她说，不管你最近在康缔做了什么，她都选择原谅你。但是，宁宁……迟早是留不住的，让我们尽快安排后事。作为家族的一员，她得……有个体面的高规格葬礼，让我们提前准备，不要搞砸。赛默飞世尔把谈判战线拖得太久，她最近分身乏术，这件事全权交由我们负责。”

布拉德脸色难看，但并不惊讶，只说：“她在逼我们放弃宁宁。我早就料到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下周我就得给她一个明确的葬礼日期。”

“人还没死，就要定日子。真是疯了……”

“那我们先把宁宁安置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吧？”

“急什么？”布拉德从容地说，“我会加急安排Q星转移事项，你现在就去做好转移宁宁和永生化系统的安排，我为你在Q星挑选了可靠的研究团队，尽早和他们接洽，确保一落地就能开展试验，一秒钟都别浪费。至于宁宁，在那边准备好之前，我是不会让她离开康缔医院的，只有这里能提供最好的医疗。”

卡勒布钦佩兄长的应变能力，但又心中忐忑：“那谁来负责葬礼呢？”

“交给我。”他轻蔑地冷嗤一声，“我保证会办得风风光光，配得上家族的名声。你继续回去陪着她，我有些事，得先走了。”

“你去哪里？现在是凌晨三点！”

来时还在耗竭边缘的布拉德，此刻看上去十分亢奋：“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终于下定决心了。没想到我这乱七八糟的一生中也能有如此明确的目标。这感觉，还真不赖哈。”

卡勒布惊恐地低声追问：“什么意思？喂，别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要继续抓捕林赛吗？”

“不抓了。”布拉德坦然地说，“相反呢……或许有一天，我会跟她谈谈。也许，就在最近……”

他话还没说完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