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以这样着急？！”孟临溪失声问道，她将信件按照时间排序，拿了最近的两封，拆了看，又拿出孟王府发出的信件比对着看，颓然摊在椅子上。高映徵又扒拉了扒拉信筒，找出翠微宫寄出来的信放到她面前。

“我无意探听你们二人说话，只是你们二人说话实在大声，要不我回避一下？”顾青山突然出声。

“扶云你别走，过来过来，与我说说你在京中可知道什么我兄长议亲的事情。”高映徵冲他招手，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让他过来坐。

“我如何知道圣上中意哪家的姑娘入主东宫？”顾青山挑眉问。

“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府上给你相看姑娘时有没有回避哪些人家？”高映徵问了，顾青山也就点了几个，确有那日孟临溪在东宫看到的画像上的名字。

“你也要参加这一次的秀选？”顾青山从三言两语里就串起了事情原委，对着孟临溪问道，见她点头，不禁皱眉。

“兄长确实会造势，如今姑母说京中早已默认我要进宫，并无儿郎愿意与我说亲。”想起姑母那厚厚一本名录如今全做了废，她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沉吟了片刻，孟临溪以为他有什么见解，他却问出这样一句：“你为什么想入宫？”

这话一问出口，高映徵的眼睛眯了起来。孟临溪却频频摆手：“不，不是我要入宫，是兄长要我参加这次秀选。”

高映徵看出了她这句话更加深了顾青山的误会，但他不想解释，反而又加了一把火：“怎么，你要接盘我妹妹？我妹妹若现在订婚给你了，她便不用参加秀选了。”

见他看着自己，高映徵忙说：“你别看我，我可不愿意。我不像你，我分得清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顾青山知道他在点莹娘之事，闭口不言。

高映徵笑了：“这时候你倒扭捏起来了，之前下令火烧居风山时怎么不见你犹豫半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分不清妹妹和爱人吗。你倒是与我兄长很像。但我可不像我那拎不清的兄长，从小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娶她，只能娶一个；不娶她，我能娶十个。”

这话成功逗笑了孟临溪，想想怡人又敛了神色：“为何你们男人都想着后宫佳丽三千。”

“喏，你面前就有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高映徵朝顾青山努努嘴，“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那瓢换成这瓢，什么都解决了。顾枢密使也满意，小溪也不用进宫了，我也满意。”

“你满意什么？”孟临溪奇道，“这么想快快把我嫁出去？”

“谁不知岐山萧氏女子强势，博陵崔氏的女儿最是温柔。况且扶云离家这几年，我眼看着扶云的母亲背着顾枢密使私下没少接济扶云，我妹妹的准婆母若是顾夫人，我自然是非常满意的。”高映徵瞟睨顾青山。

“我与潺潺没有那个意思。”顾青山垂眼看向一边。

“没那个意思？”高映徵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天天潺潺、潺潺的叫着，真没那个意思？”

“无聊”顾青山甩甩袖子走了。孟临溪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但也看出了哥哥在为自己试图把心上人的醋坛子勾出来，笑笑没说话。

——

孟临溪第一次踏进莹娘的小院，是在她住进来的第三日，医师说她刚用了药，精神现在很稳定。端王府的膳食比外面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又不用担惊受怕，才三日，莹娘就比刚进府那日看着圆润一些了。

认出那日去酒坊找她的竟然是郡主，她起来行了一礼。孟临溪围着她转了一圈，发现她与常人并无两样，银朱粉真是神奇的东西，只有在毒瘾上来时回生不如死，平时完全不会影响生活。

“莹娘如果无聊的话，我命人给你找几本书看，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孟临溪坐在桌边问道。

“什么书都看，不挑。”莹娘躬身给她倒了杯茶，见孟临溪多看了两眼手腕的疤痕，急忙用袖子遮住。孟临溪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实在是有些显眼。”索性拉过她的胳膊细看这些疤痕，可惜太多太密，用镯子手链完全遮不住。她摩挲着这些细小的疤痕，心里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