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秦霍一步步消失在酒店大堂的阴影中,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背影带着赴死般的坦然。
良久,直到酒店外的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留下满地潮湿之后悄然地退场,秦溯才缓缓开口。
他说:“那又如何。”
秦溯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阴影在光线的作用下看起来就像是举起镰刀随时准备索命的死神。
他不信秦霍的定论,一个失败的兄长绝不会成为秦溯的榜样——如若段长歌的身边注定会盛开许多枝丫,他一定是那个举起斧头砍断所有树杈的屠夫。
秦溯抬手按亮电梯按钮,金属面板映出他唇角还未擦干净的血迹,不小心抹开之后像一道突兀的伤疤,不甚美观,完全不及段长歌万分之一的性感。
秦溯脑海里又浮现出段长歌离开电梯时的那个wink,带着狡黠的得意,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鬼使神差般地,秦溯再次按下段长歌的楼层。
深夜的酒店长廊十分寂静,皮鞋踩在长廊地板上的声音只有轻微的闷响,秦溯走到段长歌的房门前停下,就在感应卡贴近门锁的刹那,他的心脏忽然一悸,不由自主地想象段长歌在见到他时的反应,不知道那只刚刚亮过爪子的猫会不会再次展现自己并不吓人的獠牙。
秦溯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灯带亮着,昏黄的灯光正正打在床上蜷缩的身影,带着莫名冰凉的温度。
段长歌睡得并不安稳,即使沉在梦中眉头依然紧蹙,宽大的T恤被蹭地向上卷了些,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腰腹,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被子胡乱地被段长歌卷在怀里,赤裸的双腿搭在纯白的被面上才稍显出些活人的颜色,笔直又纤细,只有膝盖和脚踝泛着浅淡的粉色。
秦溯走近床边,才发现段长歌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比平时也要凌乱许多,他伸手探向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秦溯心头一紧——这人大概已经烧了许久,连自己的靠近都毫无反应。
秦溯立马转身去于是拧了湿毛巾敷在段长歌的额头,昏睡中的段长歌并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他只好将段长歌的上身拢进自己的怀里,拿了一个婴儿专用的勺子一点一点往他的嘴里喂热水,但仍有大半顺着段长歌的嘴角溢出来,浸湿了颈间的T恤。
秦溯轻轻叹了口气,抽了纸巾去擦拭段长歌的嘴角,微凉的指尖在无意中擦过手下绯红滚烫的耳垂,顿时段长歌的喉间便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无意识地扭了扭上身,T恤便随着他的动作又往上卷了卷。
秦溯轻轻抚过段长歌半长的头发,段长歌的发丝与他本人尖锐的内心截然不同,柔软的像绸缎,带着漂亮温和的光泽,秦溯轻轻安抚段长歌梦中的不安,一直到他渐渐地陷入睡眠。
段长歌紧蹙的双眉被抚平,漂亮温和的眉眼褪下清醒时的桀骜之后显得异常柔软。
秦溯的指腹轻轻擦过段长歌唇瓣时,段长歌忽然偏过头含住了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包裹住秦溯,秦溯霎时间僵硬在原地。
下一秒轻微的刺痛传来,带着段长歌独有的慵懒声线随即传来:“秦溯。”
“嗯?”
段长歌侧身避开秦溯的视线,闭着眼睛翻身跌回到床上:“滚回自己房间去。”
秦溯闻言非但没退,反而俯身逼近,抓着段长歌的肩膀叫他转过来直视自己:“刚醒就骂人?段长歌,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段长歌眯着眼睛看向秦溯,声音沙哑又无所谓:“又不会死。”
秦溯咬牙捏了捏段长歌的脸颊:“别说傻话,吃完药再睡。”
“不吃,”段长歌直接转身背过秦溯,“明天会好的。”
“你是想让我嘴对嘴喂你吗?”秦溯问。
段长歌立马睁眼看向秦溯,皱眉道:“你有病?脏死了。”
段长歌话音刚落,一粒药片直接被送进自己嘴里,紧接着便是递到唇边的热水要往自己嘴里灌。
秦溯看着“乖乖吃药”的段长歌,没忍住笑了一声,换来段长歌的一记眼刀。
“秦溯,你真的有病。”段长歌骂道。
下一秒秦溯直接弯腰堵上段长歌的嘴,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很快便松开了,他的额头抵着段长歌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段长歌的脸:
“嗯,相思病。”
段长歌直接凑上去又给秦溯的嘴咬了一道口子。
两人也就都没有看见,床头的手机亮了一瞬。
林筠:长歌,明天晚上节目组邀请几位评委聚餐,投资商也会来,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