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阵席卷而过的狂风,卡德莉亚迫不及待地出门了,白溪云换上奥西里斯新递过来的羽毛笔,继续记录:“第二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搭建起来这条产业链的,货源从何而来,中间关节如何打通,如何与买家交易?”
达特此时已是抖如筛糠,他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引发何等的血流成河,却控制不住嘴唇,只能依实吐露:“陛下您所设立的孤儿院,里面有一部分残疾、弱智和发育不良的儿童,我们会假借领养的名义,让买家从各地的孤儿院中买走心仪的奴隶……当然,他们远远没有过去那种健康的奴隶好用。”
“有时候,供不应求了,我们会直接制造残疾……”
白溪云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你们简直丧尽天良!”
达特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要跪地求饶,但是奥西里斯桎梏住他,让他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罗菲娜的眼睛,毕竟审讯还没有结束。
白溪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以雷霆手段直接捣毁这条产业链,然后把幕后的罪魁祸首全部揪出来斩首示众,她现在在这里发脾气,除了无能狂怒之外并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她重新坐了下来:“继续,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几个手握实权的城主之间互相掩护,而达特拥有着“魔王故交”的名头,在这个小圈子里算是领头人,巨大的利益迷花了所有人的眼睛,直到督察组找上门来,才像一盆冷水那样,泼醒了他们。
但他们的醒悟并非是我做错了,而是我藏的还不够好,天高皇帝远,他们并不知道这是白溪云设立的新机制,这才开启第一轮巡查,还以为被发现了是来试探他们的,贿赂不成,而且还有个成员抓住了他们贩卖奴隶的证据,情急之下就把人抓了。
达特他们还没想好是杀了还是放了,先把证据全部拿了回来,结果藏证据的女性魔族倔强程度超乎想象,他们也只能用尽手段,终于拿回了被整理起来的犯罪证据。
没想到当天人不见了马上就被汇报上去了,而且还是白溪云带着奥西里斯亲自跑过来,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死了。
这下死局已定,不过达特觉得自己还能凭借往日情谊再挣扎一下,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妮娅和瑞斯尔会不顾一切给他求情。
至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种想法,达特没有,魔王陛下看他的眼神比看一个死人还冰冷,所以他不相信自己实话实说就能被放过,觉得从五马分尸变成绞刑也没什么区别,横竖都是个死。
现在唯一能保下他的,只有妮娅和瑞斯尔。
达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见到兄妹二人。
审讯结束,白溪云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刚好卡德莉亚也把证据全都拿了过来。上面有某种禁制和加密,需要用相应的魔法来破解,强行翻阅会导致纸张自焚,不过这些可以交给奥西里斯,对他来说只要是魔法就全都不是问题。
白溪云停笔之后,罗菲娜就闭上了眼睛,达特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全都在研究证据。
“为什么不毁掉这些证据呢,好傻啊这些贵族。”卡德莉亚嘟囔着,接过白溪云递来的名单。
“因为他们需要完整的罪证,把他们绑成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白溪云拍了拍自家武将的脑袋,看她似懂非懂的样子,接着说道:“你不用管这些,到时候带着队伍,按照这份名单上的魔族,一个个抓过去就行。”
“哦对了,买卖同罪,买家也不要放过,全部押入大牢,虽然可能罪不至死,但也得修四五十年的路,刚好让他们体验一下当奴隶的感觉。”
“人都抓完了,再统一宣判罪证,然后公开处死。”白溪云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卡德莉亚的任务,她又开始有点怀念伊德恩了,就像每个孩子出门前的家长那样,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卡德莉亚:“你一个人带队可以吗,要不要再找几个帮手?”
“放心吧陛下!”卡德莉亚回答的很积极,她眼睛亮亮地跪在白溪云面前,“我一定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这些人如果有一个逃脱了您的审判,我愿以死谢罪!”
“不要说这种话,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如果遇到打不过的记得跑,跑不了就先保护好自己,我和奥西里斯就在王城,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和他为你们撑着。”白溪云仔细嘱托着,握着卡德莉亚的手把她扶起来。
有了先前那个魔族女孩的案例,魔王陛下更忧愁了,生怕自己错误的决定让谁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