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回到魔族王城的中心宫殿里,白溪云正一目十行地处理着公务,下方不远处的奥西里斯安静坐着,他看的不是公文,而是这几天以来的战报。
“卡德莉亚已经把那些潜逃的魔族全部捉回来了,至于其他帮手和利欲熏心的同伙,一个都没活下来。”奥西里斯说着,起身把战报递给坐在王位上的魔王,他的语气略带欣赏,对卡德莉亚的心狠手辣给予最高程度的肯定。
毕竟那些都是敌人,杀了就杀了。
听他这么说,白溪云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伸手接过战报,还没仔细看,奥西里斯那边突然接到了魔法传讯,他的眼神向宫殿门口:“潘多娅和伊德恩回来了,请求觐见魔王陛下,他们还带来了……”
奥西里斯说话很少有停顿和遮掩,白溪云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没说完的到底是什么。她粗略地扫了一眼战报,上面还有卡德莉亚向她问好的话,有点像古代大臣递交的奏折,不过是闲聊版的:“让他们都进来吧。”
罗菲娜也在角落留下了一行小字,想要讲诉的话太多,而羊皮纸又太小张了,所以两人都是简单的问安。
像哄孩子的幼儿园老师那样,白溪云用羽毛笔写下“很棒,继续加油”的回应,正好这时大殿的门被轻巧地推开一侧,奥西里斯站在那里,冷冰冰的目光扫视着进来的两位魔族。
确认完身份,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奥西里斯身形一闪,重新站在了白溪云的身边。
他像是一条盘踞在王座旁边的恶龙,垂着凶恶的视线审判所有来者,只为和条狗一样严密地拱卫着王座之上的主人。
即使一连出差数日,在回来拜见魔王的时候,潘多娅和伊德恩还是打扮的干净整洁,让人挑不出一丝外表上的错处来。
二者身后跟着的女性魔族就简单很多,但她往那边一站,哪怕面无表情,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动作,任谁看到了都会有几分恍惚和错乱。
因为她和王座之上的魔王确实很像,容貌各有差异,气质也不尽相同,但她就这样站在这里,总会让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神。
大殿之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白溪云的视力比不上这几位修习魔法的怪物,但是大家都不说话,搞的她也有几分紧张:“……走上前来吧,不必拘谨,我从来没有想过责怪你。”
“是,魔王陛下。”于是这位魔族女性迈步上前,跪在王座下方的阶梯之下,离白溪云还有一段距离,低着头,礼仪方面倒是挑不出一丝错。
旁边的奥西里斯很满意,在他的砍头威胁之下,所有魔族都在一夜之间学会了如何对魔王行礼。
只是白溪云差点跳起来,多年来绷着当魔王的素养让她及时制止了这种下意识反应,眼神不自觉飘向窗外,见到没有晴天霹雳直冲她脑袋来,自己也没出现头晕目眩等不良症状,才清了清嗓子:“不必多礼,坐下吧,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她跪着,白溪云总感觉自己折寿了。
伴随着白溪云的话音落下,魔族女性的身边出现了一把椅子,当然是万能的奥西里斯干的,用魔力移动椅子对他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总不能魔王陛下都赐座了,结果人满场找椅子吧。
他是不可能让白溪云的话落到地上的。
“感谢您,陛下。”年轻的女性恭顺地从地上站起,在此期间她一直没有乱看,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气焰嚣张,得到了主位之上的魔王首肯,才把眼睛抬起来,平和地与白溪云对视。
二人仿佛在照一面模糊不清的镜子,魅魔之间的血脉传承要比其他种族深刻的多,毕竟她们只有女性才能生育下一代,稀少的男性高大貌美,容貌艳丽,却都有天然的绝育残缺,只能作为女性的玩物。
很久违的,白溪云开始在意起他人的存在感,虽然潘多娅和伊德恩单膝跪在旁边,低垂着脑袋仿佛自己不存在,而奥西里斯一如既往地盯着她。
“潘多娅,伊德恩。”白溪云开口呼唤二者的名字,“谢谢你们的帮助,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二位了,想要什么奖赏今晚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直接和我说。”
听完魔王的一番赞赏,伊德恩原本平静的神情激动起来,他有些骄傲,像一只挺起胸脯昂起脑袋,只为蹭蹭主人掌心的猫,但他也注意到主人的神情不同往常,于是恭顺地回应:“是,我先退下了。”
他走的干脆利落,心里却在想明明魔王陛下才是那个最辛苦的人,这么晚了喊他去休息,自己还得处理一堆公务。
而潘多娅没有起身,她反而更加放低姿态,跪在地上时裙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举一动都是岁月沉淀的仪态,她恳求白溪云道:“陛下,请让我留下,毕竟当年是因为我的命令,魅魔一族才匆忙隐世不出,遗弃的罪名,或多或少有我的一部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