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的kkt账号里回复金赫奎:“我到了,你在哪里?”
金赫奎只回复了一个桌号,我用着生涩的韩语询问服务员,让她带我找位置。
穿过昏黄的灯光和铺着反光瓷砖的走廊,我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旁的男人。他戴着黑色的GenG口罩,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眼睛,黑色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显出一股精致的贵气。那双眼睛隔着五年的时间和一重重的人海,跨越时空似的朝我望去。只是轻飘飘的一眼,我却两脚生根似的扎在原地动弹不得,死寂的心脏慢慢复苏,一下一下地用力跳动,锤击着我的胸骨,疼痛地让我一瞬间眼眶泛红,呼吸困难。温热的眼泪滚落在我的手背。
郑志勋,郑志勋,郑志勋,我在心里呼喊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简直就是魔法,给我疼痛的清醒。
他终于不是活在只言片语里的、活在互联网信息和直播切片里的Chovy选手,而是郑志勋。那个和我一起分食樱桃的、和我第一次坐在地毯上接吻的、那个在普吉岛的快艇上和我十指紧扣的、真实的、我喜欢的郑志勋。
郑志勋,郑志勋,郑志勋。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你也在关注我吧,在我们分隔两国的时候,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在漫长的训练间隙,在队友闲聊的只言片语里,你也在小心翼翼的,自虐似的关注我吧。
知道你的近况让我痛苦,不知道也是。
“哭什么,不是恨死我了吗。”
郑志勋的声音很轻,像首尔连绵不绝的雪花一样,漫天都是,混合在他所有的情绪里,看起来似乎微乎其微不值一提,实际上他所有的情绪里都包含着我。
他的心事很简单,可每一件都和我千丝万缕地勾连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他还是我。
北京天气好不好?你好不好?
“不回我消息,不告而别,在外面装作不认识我,从来没有从你的嘴里听到有关我的任何事情──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恨我吗?你为什么要掉眼泪?为什么要哭?”
郑志勋的声音里是十足的困惑──他只认识十七八岁的权允熙,所以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冰冷的Canine选手对他来说是十足的陌生人。如今的你眼里蓄满了眼泪,这到底是对付我、折磨我、祈求我宽恕的武器,还是因为爱我?
他不知道。
他看着我拼命摇头,残忍地品尝着嘴里的苦涩,似乎只有等价交换的疼痛才能把记忆里那个甜美的权允熙杀死。
桌上只有一盘樱桃,在灯光下,它的皮泛着油亮亮的深红色的光。他扯下口罩,指头捏着那枚樱桃,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水和硌牙的果核在他的嘴里炸开,他哭了。
我说:“从你离开我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樱桃。”
郑志勋表情寡淡:“我也是──这也是我从那以后第一次吃樱桃。”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那笑容那么苦涩,像消融的雪花一样转瞬即逝。
“现在尝过以后,不过如此。”
樱桃不过如此,你也不过如此。
7.0
郑志勋再也没联系过我。
他极其残忍地将那个活在他记忆里的鲜活的我、那个只要他不得到就一直是美好的存在,用最为暴烈的方式从他心底剔除。
Canine和困扰郑志勋一整个青春期的虎牙一样得到矫正,和他回忆里甜美的樱桃一样,变成涩果,变成融化的雪花,变成回会议不会再赋魅的某某。
(完)
小小小剧场:权允熙的旧kkt
2019年5月
999+条消息,包含猫的戏谑、怀疑、困惑、愤怒、祈求。
2019年6-9月
103条消息,包含猫的辱骂──他要是真的恨透了你就好了,可惜他不能,所以最大的诅咒也就是让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2020年-2023年
999+条消息,包含猫的一切心事,这是他独有的电子树洞,发给一个永远不会再回复的账号,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2023年末
Canine回复:对不起。
系统显示:您已被对方拉黑。
他不再需要我了,尽管只是以电子树洞的形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