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给我拿酒……”
听得唐恒嘟嘟囔囔的声音,夏存树压在心头那些沉甸甸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挂着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看着那双已经有些迷离的双眼,知道唐恒这是醉得神志不清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湿漉漉的唐恒抱起来,可他俩都在水里,吸饱了水的浴袍紧紧裹在唐恒的身上。
浴袍外面那一层水波纹的设计在温泉中过于光滑,他一下子没抓住,反而被醉鬼反手再次拽入温泉。
“哗啦”一声,夏存树变成了落汤狐,眼睫毛都挂上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头发也湿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自己拉住了胳膊没让沉到水底呛水的唐恒,心里想的却是:还好自己方才换了衣服用了清洁术,不然唐恒清醒了还不知要怎么嫌弃他。
但醉鬼已经忘记了这茬,只看着往池里滑了两次的夏存树,乐得哈哈大笑,甚至上手来抓夏存树飞扬在空中的银白色头发,让它们都漂浮到池面上。
他的长发像一片银色的花海,还泛着浅浅的湛蓝色幽光。
和夏存树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夏存树扶着唐恒的后腰,以免他滑进池子,余光瞥见倒在一边的贺堂送的那瓶外观简陋的酒,已经空空如也,房间里的酒香却经久不散,醇厚至极。
夏存树呼吸间,都觉得隐隐难受的妖丹处也变得轻松起来。
酒的确是好酒,贺堂送得真心。
只是这妖族闻之意醉的酒,被小馋猫一人全喝光了!
还嫌不够!
这都快把夏存树的长发抓到打结,眼睛一眨两眨,频率都不正常了,仍在抓着他的头发嘟嘟囔囔喊着要酒。
新换的衬衣被抓到变形,夏存树也没了辙,只能把唐恒斜靠在汤池边上,迈着大长腿跨出池去,飞速脱换了浴袍,再倒了杯热牛奶回来。
“来,你的酒。”
唐恒半泡在池子里,眼前天旋地转,听见夏存树的声音,托着脑袋看向他,眼睛眨了又眨,分明看到了眼前人,却一直没有对上焦。
他伸出手去接夏存树递过来的杯子,在半空中虚抓了几次,次次都没有碰到。
次次都差那么一点儿。
“夏存树!”
唐恒咬牙切齿,突然高声喊了声夏存树的名字。
夏存树憋笑,把拿着杯子的手轻微挪开,就是不让唐恒碰到,低沉的声音里笑意染上了眉眼。
“怎么了?”
他把杯子又挪了个位置,堪堪避过唐恒的手指尖。
“你不要把我变成猫了!快把我变成人!”
唐恒张牙舞爪地冲着夏存树扑了过来,手指张开对着杯子就去抓,却被夏存树一个闪身微微避开,这下,就变成了唐恒直直地扑进了夏存树的胸膛。
一齐扑到了地上。
夏存树没想到他这一扑力气这么大。
他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卸力,又不想他滑倒,只能整个狐被动地被他扑倒在地,连带着手里的牛奶大半都泼洒到了他们身上,淅淅沥沥的淋了一身。
夏存树哭笑不得,试图把唐恒身上的奶渍拂去:“你不是已经变回人了么,恒恒乖……”
听得这句“恒恒”,本来还在夏存树怀中蹭来蹭去,依然想抓“酒”的唐恒忽而楞住,伸长的手臂不再动作,迷离的眼神也渐渐暗淡下来。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我想我妈,还有我爸,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大姑,三舅……”
他匍匐在夏存树的怀里,带着一身酒香和奶味,越说越小声,最后,还带了一点微弱的颤音,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哼出来的一样。
夏存树听着唐恒把他在自己的“葬礼”上看到的亲戚们一一念出,“桃子姐”还反复念了两遍,心都快听得融化了。
可现在并不是能带他回去探亲的好时机。
还有妖族驻守在唐恒亲人的身边,只等唐恒冒头,就连着他的家人一起解决。
但他又实在说不出“不行”二字。
夏存树放软了身子,躺在地上当唐恒的狐肉垫,好让他趴得舒服一点。
他的手心顺着唐恒纤细突出的脊梁骨安抚,惊愕发觉:好像就在这一两天时间里,他兢兢业业、一口一口,在唐恒身上养出来的那点软软肉都快掉没了。
此刻的唐恒,比之前在娱乐圈参加庆典红毯时见到的还要清瘦几分。
他怎么把自己的心上人养成了这样?
夏存树尚在自责,唐恒却趁着夏存树发愣的机会,瞄准时机,一把抢过了他手中还剩下的小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哈哈,我喝到——咦,怎么是牛奶?”